“蛮女，弑君乃大逆不道……”
而仁帝虽然被困，却依旧说得傲气：“你们不敢杀朕。”
“弑君的后果，是两国开战，是太子的世代骂名，你们都担不起。”
蛮珠歪歪头，啧了一声：“那倒不是不敢，就是想再羞辱羞辱你。”
“毕竟杀人的机会常有，羞辱天子的机会不常有。”
仁帝的目光若能杀人，蛮珠都死十个来回了，此刻犹自喝道：“匹夫之勇，岂能撼天，朕……啊……”
蛮珠不说话，只突然展喉，在他耳边“呜啊呜啊”大叫两声。
仁帝只觉得魔音穿脑，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耳朵。
大殿顶上，顿时响起了回应。
呜呜呜……
紧接着，宫殿顶上倒挂下来一只猴，轻盈地从屋檐下飞跃进来。
乌溜溜的眼睛在人群中找到了蛮珠，立刻龇牙咧嘴地哇哇叫起来。
有暗卫立刻对准了它，却不敢动手。
因为猴穿着人衣，背上赫然绑着一枚猛火油炮。
紧接着，又出现第二只、第三只……
早朝前的宫门大乱，只为趁天色未明，又趁禁卫的注意力都在人身上，而从屋顶混进这三只带着大杀器的猴子。
仁帝瞪大了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了藏不住的畏惧之色。
内阁老臣重臣齐齐闭嘴，各个面色苍白，噤若寒蝉。
殿门“轰”响一声，趁众人忙乱时，乌云灵趁机关上了殿门。
大殿内光线顿时暗了。
而她从靴中取出了火折子吹燃。
“今日只有两个结局，”蛮珠终于不笑了，“陛下禅位，则所有人走着出去。”
“若陛下不禅位，则神火如雷，伐罪天子，威力巨大，大家一起烧成灰飘出去……”
“还有好些词，我记不住，苏定岳，你来说吧。”
苏定岳形容潦草，语气却实在优雅：“陛下，诸位，请侧耳倾听。”
“今岁天灾异象屡发，神罚天刑。”
“先有神火伐罪，烧尽南华殿；后有祖宗显灵，火烧祭祀坛；再有神火如雷，烧尽东华殿。”
“巳时末刻，晴空万里，却有雷声震耳，东华殿地陷楼塌，神火从天而降，大火一日不灭，殿内外死伤甚众。”
“皆因人君失德，天子不修。不责躬省过，不侧身思咎，内乱外战不休……”
“故，天子与内阁诸臣，皆丧于神罚天刑……”
大殿内外，苏定岳的声音响亮而铿锵有力。
仁帝暴喝一声：“放肆，朕受命于天……”
蛮珠懒得听，她招了招手，挂在房梁上的猴松开爪子坠了下来。
所有人惊呼一声，四下飞窜，窜不动的齐齐抱头趴在地上。
苏定岳趁机一刀结果了新任绣花使。
鲜血喷涌，浇了仁帝一身，他下意识地想跑，被蛮珠拎住了。
猴子敏捷地落在她的肩头。
蛮珠吱吱哇哇说了一句，猴子便跳到了仁帝的肩头。
仁帝惊叫一声，猴子发出了“呼哈哈”的嘲笑声。
“陛下，”蛮珠说得蹦脆，“今日除了禅位诏书，其余的一句话都别想传出去。”
猴子嬉笑着，伸爪子去掀仁帝的龙冠。
仁帝：“你敢辱朕……”
蛮珠：“我阿爹有话对你说，都写在地上的信纸上。”
“这叠信纸，我阿哥手中更多，午时行刑前，必将传遍京城。”
“乌云灵，你给咱们陛下念一念信。”
那叠毫无威胁力的信笺，便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这是一份来自乌蛮王的讨伐檄文。
伴随着乌云灵清脆婉转的声音，此刻在大殿中响起。
“吾乃乌蛮王，皇帝老儿，你个狗东西……”
……
第387章 尾11
菜市口。
宋清音戴着面纱，带着侍女，拎着食盒，从人群中穿行而出。
来看砍头的百姓越来越多了。
绣花使处派了两拨人跟着，一拨穿着绣花使服，一拨穿着便衣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刽子手抱着刑刀站着，还没到行刑之时，东安依旧被镣铐锁着头和手跪着。
宋清音的侍女塞了些碎银子过去：“劳驾，官爷，请让他吃顿饱饭。”
刽子手的视线往布行的铺子里溜了几眼，收了钱，允了。
宋清音不知该如何安慰东安，只能叮嘱：“你多吃些……”
东安小声回：“表小姐，行刑之处污秽血腥，别吓着您，请回吧。”
宋清音：“若是……我也做不了别的，城西向阳的花坡下你可喜欢？”
东安十分欣慰：“极好的埋骨之处，多谢表小姐。”
宋清音走后，绣花处宣读了东安的罪行，正说到协助主家叛逃他国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一阵雪花。
“这是有飞雪，大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