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人怒极,使擒拿手来捉她,被她震开:“又不是我骂的,是陛下和林公公说话的时候我听着的……”
“曾大人,你要生气也该生陛下的气。”
曾大人气得喷火,抬脚踢她:“你放屁。”
“给你吃,”蛮珠一闪,“陛下和林公公边走边说,曾义那条老狗如何如何……”
曾大人的脚收不住势,一脚踹翻了书桌。
“哗啦”一声,书桌上的东西全都翻在地上。
屋外有人来问:“大人?”
曾大人收住了脚,连气也收住了:“无事,尔等退下。”
他如狼般紧盯着蛮珠的眼睛,恶狠狠地呸了声:“本官不信。”
蛮珠撇撇嘴:“啧,那你好可怕,你的心都已经信了,嘴巴还要说反话。”
曾大人喘着粗气:“说清楚些。”
蛮珠不答反问:“陛下要你做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曾大人也不答反问,“你又想知道什么?”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像抢骨头吃的两条恶狗。
得有人先退一步。
想到老林妹妹怜悯的眼神,蛮珠退了:“我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做比做强……”
“人蠢还贪心,”曾大人哼了一声,“就这也值得本官跟你交换?”
“你们南国人不是都要抛块砖头出来引别人的玉么。”蛮珠得意地笑起来,“还有句值得换的话,我听得很懂很懂,但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曾大人的眼角抽了抽:“你问。”
“陛下要你查什么?”蛮珠锲而不舍地问,“要真话。”
曾大人犹豫片刻才说:“查苏将军与李安宁长公主在北疆的旧人旧事。”
蛮珠瞬间知道该怎么利用曾大人了:“巧了,陛下与林公公说的,也是安宁长公主的旧事,有关你的。”
曾大人的脸色变了变,他用刺探的眼神盯着蛮珠的脸。
“嘻嘻,”蛮珠又坐回椅子里,,将他的话还了回去,“就这?也不值得本公主跟你换呀。”
曾大人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和林公公喊自己“老狗”,这让他察觉到了危机。
因此他多说了几句:“陛下还要彻查东宫属官、小侯爷的属下,以及皇后的娘家。”
蛮珠皱了皱眉,也多说了几句:“陛下和林公公说,曾义这老狗竟敢私下见安宁,还帮她……”
曾大人的心突突跳得极快,他白了脸。
蛮珠用的,是她和流霜一起从曾大人自己嘴里知道的秘密。
但她看到曾大人白了脸,突然想起了副统领说的一句话,当时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知道了。
她接着说:“曾大人可知,昨夜敬事房深夜亮起了灯,陛下还杖责了一个负责归档记录的公公……”
曾大人的脸全白了。
蛮珠的脸也白了。
敬事房是干什么事的,她还是听说过的,毕竟有关皇帝老儿和妃嫔们之间这样那样的狗血事,比鸿胪寺的苦差事有意思多了。
曾大人的脸白,是他知道自己这条老狗性命堪忧,陛下用他办完这趟事之日,便是他死那日。
蛮珠脸白,是她终于明白老林妹妹为何会怜悯自己了。
老林妹妹不但是在怜悯自己,还在怜悯苏定岳。
皇帝老儿,大概是知道苏定岳不是他儿子了。
危机就在这。
而门外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来报:“大人,万寿山那边的信鸽带消息回来了。”
“太子私自微服下山了。”
第333章 局33
“老曾,我是狡兔,你是走狗,你说咱俩谁先死?我觉得是你先死。”
没人回答。
“老曾,你想活吗?”
有人回答了:“公主说的是什么怪话,谁不想活呢。”
问题是君要臣死,臣怎么才能不死?
“陛下若真要杀我,必然已经安排其他人取我而代之……”
“陛下让人娶你?你还能嫁人?你要是嫁人的话,是嫁男的还是嫁女的?如果嫁人就能活,那曾大人你就嫁呗,先活下来再说……”
“呃……话不投机半句多。蛮珠公主,你走吧。”
曾大人不想跟蛮珠说费劲的话了,他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你去查一下,近几日有谁进过宫?”
心腹:“只有大哥进过宫。”
曾大人面如死灰,如丧考妣,手指都发起抖来:“果真是他。”
蛮珠:“大哥是谁?谁是大哥?”
曾大人挥退了心腹,方才跟她说:“跟我最久的义子。”
他如今彻底信了蛮珠的话:“公主,你走吧。听我一句话,陛下要用你,眼下只要你什么都别做,你一定能活。”
他说得十分由衷,像是肺腑之言。
蛮珠看着他的面容,再想起流霜,心情十分复杂,正思量着,突然听到曾大人叹息一句:“早知如此,流霜又何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