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披散着头发往殿外来：“去请太医来解毒。”
夜风带来了酸臭的味道。
仁帝掩着鼻子停了下来：“去将小侯爷身上的污秽清洗干净。”
又嫌弃地看向林公公：“你也一样。”
林公公才一动，在他背上的苏定岳再次哕了一声……
仁帝后退了几步：“将小侯爷送到后殿，快去……”
不能马上得到答案，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又返身回到桌前。
桌上摆着几本翻开的簿籍。
某年某月某日，幸谁，留或不留……
这本簿籍上记录得很详细。
幸，宠幸。
留，便允许被宠幸的女子怀着帝王的精血；不留，则赐含有大量红花的避子汤。
这是能查皇室血脉、帝王血脉是否被混淆的方法之一。
这本簿籍上，记载了李莘的由来，却找不到李瑾、苏定岳由来的记录……
他从头翻到尾，只在某一页上记录了一个无名的宫女，留……
若他没记错，这是李安宁从北疆回来后，躲了多次终于不得不进宫那天。
这一页上，还有极短的一行字：见曾义，服药，堕……
李安宁曾堕过胎？
她这么不甘愿生下自己的孩儿？
苏定岳若……
那么李瑾呢？
为何就是找不到有关的记录？
……
宫外，蛮珠出门了，她坐上了马车，又开始打瞌睡，任凭马车一路驶向二品大街。
绣花使馆，有人惊慌的喊：“流霜死了……”
第329章 局29
蛮珠打了第五个哈欠。
这起得比鸡早的四品鸿胪寺少卿真没啥意思。
还是当皇帝才有意思。
不用出宫，坐在宫里等着大家伙来朝拜，至少能多睡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啊，她做梦都够做一个来回的了。
她打了第六个哈欠。
南归单骑到哪了？
按脚程明日可到大云山了。
信鸽飞到部落里了吗？
想到信鸽，便想到流霜。
不知道流霜在曾大人那顺利过关了吗？
放走一只信鸽太冒险，只好放飞了曾大人的所有信鸽。
她聪明，又能忍，听说还颇得曾大人的信任，希望能顺利过关。
她撩开车帘看向车外，快到二品大街了。
一会要绕去后巷看看，流霜曾和自己约定好，每日早朝之前会在墙头放朵花，以告诉自己平安。
这朵花在墙头只能待一刻钟，不然容易引起巡夜的人的注意。
昨日放的是蔷薇。
越靠近二品大街，车马越拥挤。
都怕晚了，抬轿子的、赶马车的闷着头往前冲。
蛮珠才不冲，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姿态悠哉地下了马车：“咱虽立了大功，但官小，只是个四品，还是给各位二品三品的大官们让让路吧。”
“一把肱骨头的老臣，让让怎么了？这叫尊老。”
她的声音响亮得很，在一众马车轿子里坐着的官员们不论品级，纷纷揭开车帘跟她打招呼。
她就得意洋洋地在人群中环视着给大家招手：“大人们辛苦了。你们先走，我不急着走。”
这话说得，谁也不想搭她的话，被撩起的帘子又纷纷放下去。
王大人在王尚书的授意下教训了她一句：“蛮珠，来，你记住这句话，前方拥挤，请诸位长者先行，重复两次，记住了吗？”
蛮珠想跑：“记住了记住了。”
王大人：“一会下朝写三遍……”
蛮珠赶紧一个闪身，躲到了刑部侍郎孙大人的马后。
骑着马的孙大人想往人群后躲，被她揪了下来：“老孙头，你也是小小四品，该给长者让路。”
又低声哄：“快帮我挡一挡，不然要被抓去受写字刑了。”
揪着他不放，两人一马、后面跟着东安、云香，和孙大人的长随，绕去了二品大街的后巷。
她也没故意大声说，就是嗓门亮：“孙大人，你说写字写字，明明应该受刑的是字，被这么多人写来写去，可为何痛苦的人是我呢？”
“不该说我写字，该改成字写我。”
孙大人被她逗笑了，打趣了一句：“那可能是字太笨，写不了公主您这人。”
蛮珠觉得不太像是好话，正要反驳，视线在墙头一扫，心里“噗通”一跳。
墙头无花。
难道是恰好绣花使馆里有巡夜的人在高墙里的附近？
她又提高了些声音：“孙大人，虽然我没证据，但我肯定你是在骂我……”
孙大人连忙否认：“公主一定是听错了，我明明是在骂字，这字啊，它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蛮珠：“啊，就是，它怎么就不能自己钻到我的脑子里去。”
孙大人迟疑着：“也许啊，大概啊，可能啊，会不会是因为公主您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