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褐色的血逐渐被挤出,开始流出鲜红的血了。
太医欢喜道:“只等多喝几帖解毒方剂,余毒便算是清了。”
他遗憾道:“只是小侯爷出血太多,又剜肉削骨,伤了受之于父母的身体。”
“亏损太大,且得好好养。若是按照古方来,便好了。”
仁帝不满:“既有古方,为何不用?”
太医请罪:“陛下,非臣不用古方,实乃古方难得,配不齐了。”
仁帝:“我泱泱南朝地大物博,怎会配不齐?”
“请陛下恕臣言语失当之罪。”太医,“陛下有所不知,小侯爷生父生母都不在了,自然便配不齐了。”
仁帝的神色一动。
太医:“若是能有生父生母的几滴精血为引,再配合古方,小侯爷不过几日便能大好。”
皇后:“荒唐,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又是阿岳嫡亲的舅舅,这等血脉乃是天下少有,怎会不比苏将军的精血有用。”
太医急忙请罪:“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岂敢在陛下身上取精血,臣……臣主要是怕龙体受损……”
仁帝冷笑一声:“说吧,怎么取?”
太医弓着腰,连连说不敢,视线却隐晦地朝皇后扫了扫。
这个太医,正是那夜给灵奴看诊之人,是皇后的人。
皇后厉喝一声:“放肆,陛下英明神武,岂是苏家那叛国贼子可比的。陛下这个舅父的精血,只会比苏家那叛国贼子好用百倍千倍……”
激将之下,太医说了句:“请陛下恕罪。”
便将法子说了。
取来了装了干净清水的碗,在仁帝手指头上取了两滴血。
又在苏定岳手上取了血,同样滴进了碗里。
“待会让小侯爷和汤药一起喝了,过几日便可承天子血脉之灵气,恢复得龙精虎猛。”
他将碗往仁帝面前一放:“臣现在去取汤药来。”
两人的血在清水中荡漾着,各自沉到了不同的地方,毫无交融之处。
仁帝脸色大变……
皇后只做不知,仍细心地给闭着眼睛睡着的苏定岳擦着汗。
仁帝紧盯着苏定岳,眼神如狼般阴鸷。
他的视线从苏定岳的眉毛、眼睛,再慢慢看到苏定岳的嘴唇……
心中狂涛怒浪,犹如暴风雨前夕。
皇后的嘴角压得死死的,不敢泄露一丝一毫内心的情绪,语气如常地说了句:“阿岳的眉眼真好看,是妾见过的眉眼最好看的少年郎。”
仁帝扫了她一眼,眼中有聚起来的杀气。
皇后的眼角跳了跳,反而抬头看他:“陛下是否累了?要不要先行回去休息,今夜妾在这里守着阿岳。陛下放心。”
仁帝的视线又转向苏定岳,很快又转向放在他面前的那碗水。
水中分处两端的猩红色十分的扎眼。
仁帝起身,袖袍一挥,将碗扫倒,两处的血各自随着水而流到了地上。
滴答滴答……
仍不交融。
皇后假作关切地去扶仁帝:“陛下……”
仁帝将她挥开,大步往外走。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定岳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他,懵懂而关切地问:“舅父小心……”
仁帝骤然回头,紧盯着苏定岳的眼睛,眼角抽搐着,咬牙走了。
待走到小和宫外,他低声吩咐林公公:“你亲自去换个碗,换碗水,再取他几滴血来,朕要亲自验一回。”
第326章 局26
苏定岳看着仁帝的背影从门口转出去,他没错过仁帝看向自己时眼神里控制不住的杀意,也没错过皇后嘴角微微翘起那得意的弧度。
他瞬间警醒了。
在宫中,他从未真正放松过,但太医的手法确实粗暴了些。
他痛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苏定岳小声呼喊:“舅母,您和舅父一样,也早些回宫歇息吧。”
皇后带着善解人意地笑,轻柔地说了句:“放心,阿岳,好好养着,你一定会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明明眼前的人笑得温柔可亲,说得更温柔可亲,苏定岳却一冷,后脖子上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
温柔后,藏着杀机。
苏定岳试探了一句:“舅母也要当心,小小宫女竟敢随意攀扯您,后面必然是有靠山的……”
皇后端庄地将手里的绢帕收好,淡定地笑着,反过来安慰他:“阿岳放心,舅母在这深宫住了快二十年了,什么魑魅魍魉不曾见过,又何曾怕过。”
苏定岳恭维道:“舅母统御六宫,是天下女子之典范。阿岳只怕背后之人居心叵测,若不揪出来,叫人心不安。”
“年轻嫔妃乍然承宠,心野手狠,舅母可要当心。”
皇后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扳指:“本宫进宫时,这些年轻嫔妃还在襁褓之中,即便她们进了宫,也不过扯扯头花抢抢华服罢了,无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