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要忘了早日来接妾。”
……
第307章 局7
绣花使馆。
夜风凉爽宜人,曾大人悠闲地坐在廊下的摇椅上。
天上的天璇星指向了北极星。
他招了招手:“拿我的酒来。”
流霜端着托盘,将那壶收起来的酒又端出来,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笑模样。
曾大人多看了她两眼:“心情很好?”
流霜心里一惊,面上却缓缓绽开笑容来:“呃,大人要喝酒,就说明今夜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是好事?”曾大人问了一嘴,“于你何干?”
“大人不出任务,就不会有受伤的风险。”流霜笑着说,“这难道不是好事?”
曾大人又看她一眼,提醒着:“身为细作,当知情绪不可轻易外露。”
流霜:“是,属下在家中才这样,出去必不给大人丢脸。”
虽不知原因,但曾大人今夜不出任务,是不是表示公主至少今夜无忧了?
……
李午生穿着破烂的衣裳,脸抹得像啃了泥,头发也像掺了一斤灰,整个人完全就是流浪多年的疯子。
她就躺在御街的牌坊下,旁边还有些别的流浪汉在抢地盘。
但凡抢到她面前,她就状似疯子的又咬又打。
她守到了亥时一刻才走。
亥时一刻,是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们上床睡觉的时间。这两个人是要上早朝的,所以必须早睡。
皇帝比他们睡得更早。
没有人去绣花使馆,绣花使馆也没有人出来。
这意味着,绣花使曾大人今夜没有行动。
太子成了。
回家。
公主还在等她的消息呢。
……
清风澹月,烤肉香扑鼻。
蛮珠先等到了不速之客。
一道黑影如跳跃的羚羊,轻盈矫健地越过围墙,蹿上房梁,又如灵蛇般在房梁下蜿蜒穿梭,轻捷地落在蛮珠面前。
南归在亥时进了府。
见了蛮珠,立刻半跪行礼:“您在等大人?”
蛮珠端过一盘还热的烤羊肉:“我在等你,尝一尝,我亲手烤的。”
南归接在手里。
“你家大人必然还在宫里。我想太子大哥一定会让你来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拍了拍身边的摇椅:“坐下吃。”
南归不敢逾越,坐在她身旁的台阶上,将太子所说一一转述。
烤羊肉很香,他舍不得都吃完。
公主好像有些忧郁,她斜躺在摇椅上,一边听,一边望着天边的月和星。
月华如水般铺展在她身上,将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和小小的伤口照得纤毫毕露。
她皱着眉头,她在担忧大人?
南归的手指动了动,踟蹰着宽慰了一句:“太子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蛮珠点点头:“嗯,我知道,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鲁莽了些。”
对莘郡王下手是不是下得早了点?
呃,冲动了。
南归:“太子说,这一天或早或迟都会到的,不在于您做了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您不要作茧自缚。”
蛮珠翻了个白眼:“作茧干甚,我又不是大扑棱蛾子。”
南归笑了。
离开的时候,他在房梁上回头,蛮珠正双目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心中一动,几乎从房梁上跌下来,为了掩饰慌张,一个倒挂金钩又翻上了屋顶。
星光闪烁,夜风徐来,他的怀里还有烤羊肉的香味。
……
宫里静悄悄的。
皇后想等的消息始终没有等到。
她枯坐在正殿的凤椅上,独看烛花滴残,孤等更漏将阑。
嬷嬷从殿外进来:“娘娘,别等了。”
“曾义没进宫?”皇后的声音很干。
她也不需要嬷嬷回答,自问自答着:“没领任务自然没进宫。”
明明陛下已经生疑动怒了,怎么会出岔子?
陛下怎么能容许有人伤了天龙血脉?
这可是犯了大忌讳的死罪啊!
嬷嬷:“灵奴那边送信来,太子进了宫,不知与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让她去万寿宫祈福,撒娇痴缠都没用,天明就走,归期不定。”
太子,又是太子……
当年,她怎么就没狠狠心呢,怎么就允许他羽翼壮大了呢!
皇后扶着凤椅站了起来,才要动脚,竟又软倒,一时竟起不了身。
嬷嬷上前将她扶起,被她挥开。
“我这一生所求,便是登顶。”皇后不服输地站直了,硬撑着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大殿门口。
夜幕张狂,月明星稀。
她长发披散,华服委地,背影被油灯的光拉得长长的,又被风一吹,便像婆娑起舞的树影一样在殿门上晃动。
如鬼魅,似妖魔。
嬷嬷支吾着说:“娘娘,郡王那……阿如被用了黥刑,夜里发起高烧来了。若是又请太医来看,只怕便遮掩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