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岳咳了一声,南归立刻开口婉拒了:“公主放心,已经大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收了剑。
蛮珠见他使剑的动作流畅,便没勉强。
苏定岳问:“京中如何了?”
南归将自己所知的都说了:“五皇子瘫了,陛下和皇后在征集民间的神医为他诊治;乌云灵因没有请动北狄出兵,如今受到了冷遇,太子侧妃婚期定了……”
但南归不知道的是,在他出京后,太子出事了。
……
第296章 灵奴
太子出事,同灵奴被荣宠有关。
仁帝让灵奴住了东华楼。
那是李安宁在宫中的居所,这些年来一直保持着当年李安宁在时的模样。
太子去时,灵奴穿着李安宁当年的衣裳,坐在李安宁当年的秋千上,用李安宁当年的那种娇憨的神态喊着哥哥……
太子冷笑:“好一朵东施效颦的白莲花,不蔓不枝而出淤泥,中通曲直而不合污。”
“如此好的姑娘,父皇为何要她穿人旧衣?”
“国库已经如此空虚了吗?穷得要委屈好人家的姑娘了?”
仁帝板着脸没说话。
太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可能是灵奴姑娘你五行缺福,命中犯贱,不祥得很。所以吴郡刺史家的一等好日子你过不了,反而要藏在冷宫太妃那过下等苦日子……”
灵奴婀娜地跪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又羞又怯,泪珠子吧嗒嗒地掉。
仁帝哼了一声:“好了,恶语伤人,非君子所为……”
李瑾回嘴回得十分利索:“梨花压海棠更不是君子所为。”
仁帝沉着脸:“放肆……”
李瑾:“父皇您还没老,就不要玩睹物思人的替身那一套了。就算要养,宫中那么多地方,何必非要养在这?父皇这是在侮辱谁?”
仁帝气得发抖,手指着大门:“出去……”
李瑾硬顶着:“不如父皇带着她出去,西偏殿、东华殿……处处皆可住,唯有此处,她住不得。”
仁帝:“这是朕的天下,朕的皇宫!”
李瑾分毫不让:“这是她的居所,而我是在这里长大……”
“闭嘴。”仁帝大怒着往他逼近,“你想干什么?你想人尽皆知?你可知道朕为了你……”
在他盛怒之下,李瑾退了几步,碰倒了高花几上的一个仿汝釉直颈瓶。
花瓶“砰”的摔碎在他和仁帝之间。
而仁帝正要往太子的方向走,眼看就要踩到地上的碎瓷片。
跪着的灵奴赶紧膝行上前护住他:“陛下小心……啊……”
一声痛呼,她的双膝跪在了瓷片上,但她仍紧紧地抱着仁帝的腿:“您小心脚下……”
素白的衣衫下,鲜红的血滴从她膝头上滚了出来,瞬间染红了裤子。
仁帝将她一把抱起:“快,宣太医。”
他快步往里走,将灵奴放在李安宁的床上。
灵奴挣扎着起身,弱弱地下床:“陛下,别污了这宫殿,妾不配在这……”
一挪动,便疼得很,膝头的血迹甚是醒目。
不由得蹙着眉头轻嘶一声。
仁帝疼惜地将她按回床上:“躺好,等太医来。”
灵奴怯怯地往外看了一眼,又垂下眉眼:“妾……陛下,您别和太子生气……”
仁帝哼了声,语气轻,语意重:“朕还没老,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来人,送太子回东宫,静坐,以思其过。”
消息传进中宫的时候,皇后去了偏殿。
于美人正在喂李莘喝药。
李莘自从瘫了后便一直住在中宫的偏殿,性情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过来,用嘴……”
于美人闪躲求饶:“郡王,这是在中宫。”
“怎么,你也嫌弃本王不能动?”李莘用力一扯,摁着她的头往下。
屏风外,皇后咳了一声。
李莘这才松手。
于美人立刻跪下迎接皇后:“娘娘。”
李莘看了眼她脸上的神情:“母后今日心情不错。”
而皇后看了眼于美人:“下去吧。”
于美人立刻退了下去。
皇后捧了药碗喂李莘喝药。
“母后,儿臣还能好吗?”李莘扭头不喝,“日日喝也没见这腿能动。”
皇后:“一定能,这天下的能人异士这么多,总有能治好你的。”
李莘嗤笑一声:“母后别为了骗儿臣,把自己也骗了。儿臣这腿,连扎针都没有感觉了。”
“朱院正说,重症当用猛药,”皇后,“那个内侍正试药呢,等你调养好,就能用上了。”
她说的内侍,就是体态与莘郡王相似被用同样手法而弄瘫了的那个。
“朱院正说,你得禁欲,得先将肾元养好。”
李莘扭头回来,一勺一勺将药喝了,又含了块蜜饯,含糊不清地问:“母后还要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