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第三大的大戎在王庭是损失最大的,他倒不想称王,但他想左右逢源多挣点家当,因此跟在后面闹得也很凶。
犬戎主与豲戎主结成了同盟,蛮珠派木金带人留在王庭暗中帮助他们,借着各方闹得凶,暗中蚕食草甸、壮大自身、增强实力……
也因为内乱,被派去攻打荔南关的几万兵马闻讯后想撤,被前后围攻,大败一场,二哥蛮宗趁乱抢了架猛火油筒,缴获了些黑油炮……
当然,此次西戎一战,得利最大的必然是南国。
因此,鸿胪寺卿十二分的春风得意。
“谈。”
“这一次,咱们不但要他交还俘虏,还要他交出猛火油的矿地。”
呃,老头子可真敢想。
不像那位被抓去的张大人,可是个务实派。
比如,“生于水际沙石与泉水相杂,可燃如麻”,这是找猛火油的方法;
比如,用水煮枣木、牛拉绞盘吊起重锤、双井交汇……这是开采猛火油的方法;
比如,井口火苗青蓝色,这是猛火油产量多的表现……
这可是黑油炮用之不竭的秘法啊。
都在张大人让小念乡带回来的小册子上。
蛮珠让李午生将小册子上所写所画都一丝不差地抄摹了一份,又让她带着小念乡,将该学的都学了。
小念乡的那一份原版,交给了苏定岳;李午生抄摹的那一份,则交给了蛮宗。
蛮珠叹了口气:“若是可以,我倒想把那位张大人请回部落去。”
这么有才又能忍辱的英雄,不该得到自刎、白绫这样的结局。
李午生劝道:“可这样心性坚韧的人,若想他心甘情愿地去是不可能的。”
“那就帮他回家。”蛮珠点头,“你笔头好,将他和小念乡的事写得感人点,也算他们立了功。”
云香和李午生忙着的时候,蛮珠很闲。
她去找了苏定岳。
两人手牵手,在西阳关的街道上走。
一路尽是来拜谢他们的人,有富商,农户,也有城中官员的家眷。
想悄悄亲个嘴都不方便。
于是两人骑着一匹马去了城外。
壕沟犹在,战场已经清理了。
两人放马而行,进了那片夜里救斥候的沙漠,在一处月牙形的泉眼那停了下来。
身后是一望无垠的黄沙,脚下是生机盎然的绿洲。
两人坐在黄沙上,都没有说话,亲密地互相扯着脸上的蜕皮。
扯着扯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突然就亲到了一起。
气喘吁吁时,苏定岳引着她的手往下:“蛮珠,我很难受。”
从出京后,两人就没有在一起过了。
“倒是可以钻山洞,也可以钻小树林,”蛮珠抬头四下看看,“可这里只有黄沙,什么都挡不住。”
她有点发愁:“天上的鸟能看到,地上的马能看到,二里地外的人也能看到,是不是有点羞?”
苏定岳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嗯,让我抱一会。”
“那就抱个素的,免得被人看……”蛮珠突兀地一挣,又喊,“南归……”
苏定岳顿时一凛,从上到下立马就冷了。
蛮珠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拉住了,正要说话,却见远处的一个沙丘上,有两个人正在打斗。
准确地说,是有个人正在杀另一个人。
蛮珠将苏定岳一拉:“身材好的那是南归。”
飘逸地使着剑正要杀人的,不论从身姿还是剑法,确实像是南归。
“南归……”
蛮珠大喊一声,率先上马,又伸手拉他:“苏定岳,走。”
苏定岳拉着她的手翻身上马,两人一骑往远处的沙丘而去。
到了近处,只见一人躺在黄沙中,而南归执剑站着,剑尖上还在滴血。
他神情落寞地看着两人一骑飞奔过来,视线在苏定岳紧紧揽着蛮珠腰的手上滑过,很快半跪着见礼:“属下见过大人、公主。”
蛮珠:“你怎么来这了?”
苏定岳没松开蛮珠:“太子如何?他让你来的吗?”
南归:“太子说,有人会趁犒赏三军时对大人和公主不利,让我一路跟过来,若有不妥,不需回禀,直接杀了。”
苏定岳先下马,再将蛮珠扶下马,这才蹲下打量被杀的人。
“内侍省的人,看穿着至少是三品,这是皇后的人。”苏定岳问,“可有人见着你的脸?”
南归垂下眼帘:“大人放心,属下趁他单独如厕时抓的人。”
苏定岳:“仔细说说。”
“属下跟着犒赏的队伍一路往西,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昨夜。”
“今日能入西阳关,这厮意图在入城前将毒酒灌入阴阳两心壶中,这才露了马脚。”
蛮珠问:“你的伤大好了?先让我看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