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异想天开的话让她自己大为激动：“对，就要黑油炮，一枚黑油炮顶一千两银子……”
鸿胪寺卿：“要他称臣，再岁贡黑油炮。”
这话一说，两人都满意了。
于是相视一笑。
鸿胪寺卿：“公主杀价厉害，还是同上次在北狄一样，老夫喊价，你杀价，打好配合。”
蛮珠：“行，我听大人您的。”
于是两人先去见了西戎的来使。
一个汉子，穿着褂子，敞着肚子，自称是犬戎主。
“看来，你是没信我的话。”蛮珠噗嗤笑了，“我看你不但命大，心也大。”
犬戎主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蛮珠听不懂，于是叫来了译官。
译官听了，解释得很简短：“他说这是假的，是公主您在挑拨离间。”
蛮珠嗤笑道：“他家女眷被抓去当女奴，事是姜戎主干的，不过由我说出来而已，用得着挑什么线，爱信不信。”
犬戎主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译官：“他骂公主你歹毒。”
呃……
蛮珠气了：“你给我骂回去，骂他蠢得像头驴，难怪被西戎王当驴用，用完卸了磨就被宰了吃肉。”
鸿胪寺卿拦住了她：“公主还请雅量，两国谈判，自当彰显我南朝泱泱大国的风范和礼仪。”
他优雅地抬了抬手：“就请犬戎主好好说一说条件，西戎王既然想谈，就得拿出诚意来。”
犬戎主叽里呱啦哇啦吃哇的说了很长很长一条话。
译官深呼吸后说：“西戎王说，用荔西关的俘虏换太孙之后，再送他一千吨粮，他便自愿退兵，但我朝要将偷袭王庭的人交出来，任由他处置。”
气得鸿胪寺卿直跳了起来：“苍髯老贼，皓首匹夫，老而不死，贼中之泼贼，安敢做此美梦，老物，死公……”
蛮珠听不懂，看表情觉得他在骂人，听这词一套一套的，又像在夸人。
嗯，寺卿大人果然雅量得很。
于是她示意译官：“你快说给他听。”
译官叉腰，气势汹汹地对着犬戎主说了一个字。
蛮珠听懂了，他在说“滚”。
犬戎主没滚，他呜呜咋咋地继续说，蛮珠听不懂，也不耐烦听，于是她叫来了跟随她出入王庭的那几个斥候。
“把这犬戎蠢驴轰出去，”蛮珠，“一边轰，一边把咱们在山丘躲沙尘暴时所听到的看到的，都给这蠢驴说一说。”
她要去吃一顿火烧驴肉解解气。
她薅着鸿胪寺卿一起出去了。
鸿胪寺卿还在生气：“打到他王庭的，都是万中无一的英雄，这老贼岂敢开这个口。”
蛮珠：“可见这老贼还不服，得继续打。”
说干就干：“先别让犬戎主走，我现在就带人去偷袭西戎王。”
鸿胪寺卿赶紧反薅住她：“不可，两国来使正谈判之时，不可行此偷袭之举，拉低了我朝的风范。”
蛮珠“啧”了一声：“偷袭讲究的就是偷，难道偷还要昭告他一声吗？”
“不可不可，老夫不是说战术，而是说现在这个时机。”鸿胪寺卿大摇其头，“两国谈判时，不斩来使，不挑战端，这是谈判的基础。”
蛮珠：“大人呐，犬戎主这个西戎来使在西戎八部里地位低得很，用他来跟您谈，就像是用兔子跟老虎谈，这是在羞辱您呐……”
鸿胪寺卿脸气得更红了，但克制着说：“不可不可，他西戎王开了价，且居于弱势，自然是等着你我杀价的。”
“你我在谈判桌上大大的杀他的威风，才是我鸿胪寺为官之本。”
蛮珠翻了个大白眼，气鼓鼓地去吃了顿火烧驴肉。
云香和李午生忙着呢。
她们将突袭王庭中牺牲的五百多人都登记造册，并亲自去找齐了这些人的家眷，先送了安家银子，只等朝廷的封赏下来，再确保家眷能享受到优待，比如脱籍、比如安家立命……
然而，第二天早晨，巳时初刻，荔南关送来急报，西戎王派兵攻城，攻城火器实在厉害，城门告急，请求支援。
把听到消息的蛮珠气坏了。
“咱们跟他谈大国雅量，他跟咱们耍鬼心眼子，”蛮珠破口大骂，“老公、死物……”
鸿胪寺卿踟蹰片刻，弱弱地提醒：“公主，骂错了，重新骂，死公，老物……”
“死公，老物，”蛮珠的头发都气炸了，“我去废了他。”
清晨在练兵场互相切磋的苏定岳、蛮宗和裴小将听到急报，一起来了。
一行人又一起赶去了裴将军那。
裴将军：“即刻点兵，速速赶去。”
他一拍案桌：“这猛火油，终是大患。”
蛮珠的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了小念乡手里的那个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