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说起了出兵,乌云灵便说起了募兵制和征兵制,蛮珠吃得太饱犯起困来了,打了好几个呵欠。
鸿胪寺卿与乌云灵嘴巴都说干了,一转头,蛮珠已经睡着了。
鸿胪寺卿嘴巴发干,心头发苦,脑袋发麻,知道在乌云灵面前讨不到好处,只好推醒了蛮珠。
蛮珠打了个呵欠:“送信可以,给我金子,我得打条大金龙回去给我爹长长眼……”
“五爪的打不了,打条两爪的也行。”
……
李午生今日正式离开了刑部,成了蛮珠在鸿胪寺的一个无品级的笔帖员。
等蛮珠从鸿胪寺卿的办公房里回来,她已经将蛮珠的办公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连桌腿都擦得铮亮。
不光是高兴,还有紧张,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蛮珠今日早朝要做什么的人。
这份信任不但沉重,还要命。
于是见了蛮珠,连话都不敢说,只能用眼神问结果。
蛮珠咧嘴笑了。
李午生便也跟着笑了。
……
莘郡王从中宫出来了,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趔趄,好在很快稳住了。
感觉有点麻,他踢了踢右腿:“看来今日被蛮女气着了。”
日头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洒下一片金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令人目眩。
宫墙下有条阴阳分明的界线。
莘郡王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地,从阳光下,走进了那片阴影里。
第269章 弹劾7
快要丰收了。
御田附近一片宽广无边的金色稻田,风吹翻浪,盛夏将远,秋意将至。
籍田礼在御田前的农坛举行。
天子御驾,皇后同行,禁卫军开道,仪仗队伴随,骑兵、步兵列阵前后,车队绵延十数里。
御田附近所有农庄的庄头带着农户们跪在两侧三拜九叩地迎接。
献三牲,祭祖宗,敬天地……
祈求神明护佑,祖宗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蛮珠听不懂仁帝口中艰深晦涩的祭文,她跟在大部队的中间,看着一望无垠的金色稻浪眼馋得很。
不夸张地说,单是御田这里的水稻,就比她乌蛮部落一整年的稻米总和还要多。
若是有一天,这金灿灿的稻浪出现在乌蛮三十七部的土地上,那该有多好。
族人吃上两掺饭就指日可待了。
不知道上次送回去的粮食种植大全族人学会了没?
送回去的五十余种粮食种子,又有哪些已经在乌蛮的土地上发芽了?
部落里的梯田能种水稻吗?
那些能工巧匠又是否适应了乌蛮多瘴多热的气候……
她想了很多。
突然发现前后左右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就剩她一个人光秃秃地站在原地。
苏定岳扯了扯她的衣角提醒她,两人跪在一起。
蛮珠小声嘀咕:“皇帝舅舅废话好多,难道这就是南国能种好水稻的秘诀?”
是不是得将这篇祭文也偷学了,好让阿爹照着念?
挨到叽里咕噜的祭文念完,终于要下田了。
八卦田的第一垄田,据说就是春种时皇帝皇后两人亲手种下的。
长势喜人,稻谷粒沉甸甸地垂着头,比其他农田里的都饱满大粒些。
蛮珠好奇地问苏定岳:“这是真的么?”
皇帝皇后种水稻能种得这么好?
苏定岳低声解释:“他们种的当天晚上就被拔了,换了别人种的上去。”
仁帝和皇后都换了农夫农妇的家常衣衫,有专人将他们扶到了农田边,有专人打伞,有专人下田扶着稻杆,有专人给他们递上了特制专用的乌金镰刀……
仁帝先割一镰刀,立刻有专人捧着托盘将他手中的稻谷接了过去,口中大声喊着吉利话:“天子授命于天,代天以御万民,代天赐万民衣食,今年丰时稔,麦穗两歧,盈车嘉穗,五谷丰登……”
就割了这么一穗,立刻有人将他扶上田埂,有人四足跪在田埂上,仁帝大马金刀的坐在这人的背上,又被人伺候着换了鞋袜……
呃……
劳师动众,劳民伤财的,结果就干了这么点。
就很难形容。
蛮珠的表情很鄙夷,苏定岳在她脸颊上轻轻一点,提醒她注意。
又看到皇后被人伺候着洗了手,用金剪子剪了一穗稻谷放进托盘中。
这两穗稻谷像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被人恭恭敬敬地供奉在农坛的神明画像前。
仁帝宣布减田赋税,算是利国利民。
而皇后同样也下了懿旨,宣布了三条有利于全天下女子的举措。
第一,凡南国女子,不论贫富贵贱,不论何时何地,若有难,可求当地慈幼局以托庇。”
第二,凡南国女奴,不论生契死契,主家均应保证女奴身体康健,决不允许任意打杀、随意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