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滋滋地拉住身边的一位王爷:“王爷大人,这把扇子值钱吧?值几个鸿胪寺少卿?”
手里空无一物的莘郡王恨不得脱了鞋扔她,又怕她拿了鞋不还,只好一边跳脚一边骂人,被嬷嬷拽去了中宫。
皇后神情紧张地站在门口翘首以待,远远地见莘郡王好好的,便坐了回去。
等人进了殿,这才问嬷嬷:“无事发生?”
嬷嬷点头:“还好娘娘高瞻远瞩。”
皇后谨慎些:“把当时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说一说。”
嬷嬷便说了看见的一切,详细说了站位。
皇后:“看着是正要往我儿身边去,焉知是不是正从我儿身边退开。”
于是问莘郡王:“今日可有被这蛮女近身?”
莘郡王:“我没抓到她,她也没挨着我,只是和皇叔们摔做一堆时,她来扶了皇叔。”
皇后:“可有何处痛?或者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莘郡王摸了摸腰,嗫嚅着没说话。
皇后一下懂了,有些生气:“太医说了,要节制。”
但到底不放心:“去请太医来,让郡王脱了衣裳,好好检查下,乌蛮女子擅使毒。”
可别中了毒而不自知。
来的太医是皇后的人,尽心尽力的探了脉,看了舌,摸了骨,前胸后背的要害处都仔细看了,连淤青都没一个。
“郡王爷没吃来历不明的食物吧?”
“可有闻到异常的气味?比如香?”
“既然都没有,那便不太可能中毒,”太医,“娘娘若不放心,臣每日下值后去郡王府里给郡王诊一诊。”
皇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娘娘宽心,嬷嬷,“毕竟是天家血脉,没人胆敢损害龙子之体,太子如今又大有优势在,谁敢行此手段?”
莘郡王:“母后是不是太过小心?谁敢动我,不怕父皇灭他满门?再说,阿岳再与大哥亲厚,也不至于……”
皇后:“想想你亲舅父。”
莘郡王:“未必就是大哥……”
皇后冷笑着打断了他:“那为何曾大人不查了?那可是你父皇的一条狗,没有你父皇的意思,他怎敢?”
莘郡王张口结舌:“所以大哥真是……”
皇后点点头:“记住了,你与李谨,终有一争。不是那把椅子,就是十几年前从城楼上跳下去的那条命。”
莘郡王:“母后……”
皇后不想听他的废话:“唯有你,才是你父皇的嫡长子。”
莘郡王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日后没有暗卫在场,不要再单独见那蛮女,小心行得万年船。”皇后咬牙道:“那蛮女既然去了西戎,那就别想再回来了。”
蛮女的弹劾不是件好事,但并不是不能扭转的。
而她要借这次弹劾,给自己再度一身金光。
……
宫外,蛮珠摇着折扇,学着纨绔的模样,自认一派倜傥地去了鸿胪寺。
鸿胪寺卿将她和乌云灵都找了过去,笑得十分和蔼:“陛下的意思,二位公主也想家了吧?不如派人给亲人送封信……”
乌云灵看他不说主题,也四两拨千斤:“大人客气了。乌云灵对南国向往已久,如今得偿所愿,时时不胜心喜悦之。”
“虽离故土,但不敢忘记自己身为太子妃的本分与责任。”
“从大婚之日起,便时时谨记自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南国的儿媳妇。”
鸿胪寺卿也笑着劝饮了一杯茶:“这是宫中的龙团胜雪,苦中有甘甜,回味无穷。就像这人生,苦尽终有甘来。”
乌云灵笑眯眯地回了一杯茶:“忍把浮名,换了浅斟。大人请。”
蛮珠都听不懂,只知道这茶贵,于是咕噜咕噜喝了个水饱。
感觉茶水将肚腹里的油水都洗去了,于是觉得嘴巴有点馋:“寺卿大人,今日您的茶食怎么还不送来?上次的荷花酥和槐叶冷淘还有吗?不行上点红烧肉和荷叶鸡也行。”
一个文雅又精明的,一个粗鲁又坦荡,鸿胪寺卿觉得心有点累。
见他面色不太对,蛮珠很贴心:“若是都没有,寺卿大人也别为难。”
她吸了吸口水:“不妨让你的长随去御街上的醉春楼点上几份,我们能等的。”
乌云灵笑得和煦,蛮珠馋得真切。
于是鸿胪寺卿花大钱备了吃的。
又与乌云灵来回拉扯着打了四五轮太极,都没谈出个名堂来。
仁帝要两位公主各自送信,要求乌蛮王、北狄王出兵,助他讨伐西戎,且要以最小的代价。
比如仅仅是来自一个外嫁女对父亲的请求。
鸿胪寺卿说信笺,乌云灵便说起了八行笺中的明八行和暗八行,而蛮珠将烤鸡的两条腿都吃光了。
鸿胪寺卿说起了离乡之情,乌云灵便说起了雁阵南飞过九州,而蛮珠呼哧吃了一碗槐叶冷淘,打了好几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