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陀反应敏捷,迅速避在长随身后,将长随一扯,拉在自己身前挡住。
长随口中才喊出两个字:“有刺……”
钉……
他像被切开喉咙的鸡一样骤然失声,一枚梨花钉钉在他的喉咙上,一枚钉在他的眼睛上,尾端都还在颤动。
一枚梨花钉擦着张守陀的发顶擦过,落空钉在他身后的木门上。
长随身中数枚梨花钉,人被张守陀拎着当盾牌,身不由己地往后退,顷刻间便没了气。
苏定岳将南归的刀接在手里,提腕,挂刀,一招平地斩削向张守陀的双腿。
南归攻上盘,苏定岳攻下盘,两下夹击,张守陀无处闪避,只得将长随的尸体往苏定岳的方向一推,借力凌空跳起,拼尽全力以拳攻向南归。
南归和他砸在一起,发出了“砰”的一声,各自向后退。
苏定岳见机得快,立刻一刀截住张守陀的后路,长刀透背,立刻见了血。
他躲不开身后苏定岳的刀,而南归已经稳住身形,抽出一柄袖刀飞身上前,一刀削向他的喉咙。
张守陀再次被前后夹击,再次落在下风。
但夜色笼罩的府邸东院,四处响起紧张有序移动的脚步声。
府中的护卫将至。
得赶紧走。
南归一刀已近。
张守陀勉力飞起一脚踢向南归,鞋尖弹出一柄尖刃直戳向南归的肩膀,意图逼退他。
以南归的身手能闪开,但为了争取时间,他竟然拼着受伤而不躲,任凭尖刃袭来,命中他的左臂,手中的袖刀方向不改,直取张守陀的喉咙。
张守陀眼中又是惊骇又是恐惧,只能试图空手夺刃,却徒劳无功,眼睁睁地看着利刃逼近,“唰”的一声,喉咙一凉,之后又是一热,剧痛袭来。
他想去捂喉咙,南归反手又是一刀,人头一歪,已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地面。
苏定岳将右腿一屈,示意受伤的南归借力上屋檐:“走。”
南归的肩头鲜血涌出,此刻顾不得止血,也将双手一搭:“大人,你先……”
苏定岳喝道:“走。”
南归不敢迟疑,立刻蹬在他的手上,苏定岳用力一托,助他飞身跃上屋顶。
张府的护卫已经现身,纷纷围向苏定岳。
苏定岳奋力跑动,将手中的刀往木柱上一砍,以刀做梯,也借力飞上了屋顶。
他回头一看,张守陀的护卫呼喊着围了起来,“主公”“将军”之声不绝于耳。
合围中,张守陀头颈折断地倒在血泊里。
他死透了。
……
第243章 乱
“来人啊……”
“快去报官……”
天未破晓,有惊叫声在内城东边响起,惊扰了黎明前的宁静。
不多时,又有惊叫声在内城西边响起。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快报刑部……”
“快……快往宫中报信……”
晨霭四起时,东华宫门已开。
文武大臣分左右有序入宫,紫袍领头,绯袍缀后,在汉白玉的宫道上分庭抗礼。
东华殿大门四开,金銮殿前,绣花使曾大人抽出了朝鞭。
一声鞭响,啪;
两声鞭响,啪啪……
“急报……”
“刑部急报……”
禁卫军的声音响起:“曾大人,刑部急报,三品国子监祭酒、国舅爷在府中遇害了……”
“钦天监正也在府中遇害……”
“还有,大云州节度使张守陀家中也死人了……”
蛮珠失踪后的第四个凌晨,京中发生了大事。
连环刺杀。
京中要员连环被害。
国舅爷,皇后的亲弟弟,于国舅府被害;
府中下人唤他起床准备上朝时,久呼不应,打开床帘一看,他死在被褥中,脖子上插着把短刃。
同钦天监正的死法一模一样,脖子上同样插着一把短刃。
唯有张守陀府中,他原本应该在大云州的二弟在府中被两名杀手割喉而死……
仁帝震怒。
责令刑部、京兆尹全力追查,必须破案,找出凶手;
又严令不许任何人将国舅爷的消息告诉皇后,以免伤了皇后凤体;
散朝后,百官退出东华殿。
形容憔悴的苏定岳跪下请罪,禀告仁帝说,在蛮珠公主坠崖的崖底,找到了一滩鲜血,以及公主随身的银盘项链,还有蛮保少宗主破烂的外衫一件、碎肉若干……
公主和少宗主疑似被害……
他双眼红肿,似已哭过:“臣封锁了消息,凡在现场者都已被臣暂时扣押在十六卫。”
“事关我朝与乌蛮友好和平大计,臣……臣……”
他一度哽咽,说不出话来。
太子李瑾上前一步:“父皇容禀,儿臣已派东宫左右卫接手,于城外继续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