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护卫围成了一个圆圈,将张守陀护在中心。
隔得太远,看不见张守陀,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砍了手。
背着大包袱的蛮保将弓箭收了:“快走,在前边等他们。”
蛮珠:“嗯,大不了再杀一次。”
断了手太便宜他了,张守陀非死不可。
蛮保扯开大包袱,一边喂猴群一边问:“接下来还用马醉木下毒吗?”
马醉木,不害人,专害马,那些被踩碎的菜,都被马醉木的汁液泡过。
她和蛮保借赶尸而行,知道没法进驿馆,又从使七星镖的老杀手那知道了他们联系的方法,于是就用上了马醉木的汁液。
蛮珠扯了块肉脯喂坐在她肩膀上的猴子:“张守陀若是真被砍了手,必然不会留在现场。”
现场马匹大乱不利军医救治。
“他们急需落脚处。”
“优雅点,咱们去前头等他来送死。”
蛮保:“不知道李午生那边怎么样了?哎,我可不是关心她啊,主要是怕她一个人办不成事。”
蛮珠鄙夷地看他:“呵……”
李午生虽有武功,但这样的场合她用处不大,因此她去办其他的事,蛮珠和蛮保回城时用得上的事。
山林中,天色比别处暗些,确认张守陀的人没跟上之后,两人一群猴一边走,一边换成了赶尸的装备。
几只猴钻进一件青布衫里,像猴子捞月那样挂着,露出头的那只猴戴上了粽叶斗笠,又用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嘀溜转的眼睛。
它吱吱哇哇地对蛮珠嘟囔了几句。
蛮珠:“好,等事办完了,保你们天天吃肉喝酒,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没尾巴根的猴……”
她戴上了青布帽,从蛮保背后的大包袱里掏出摄魂铃,不慌不忙的穿行着,不时压低声音:“亡人回乡,阴人上路,要避不避,阁下自理……”
第238章 张守陀
赶尸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也很有使命感的事情,跟让族人过上好日子这件事一样。
大师父说,活人临死前最大的执念是落叶归根,而亲眷最大的执念是入土为安。
所以,将一个想落叶归根的死人送回老家入土为安,既全了死人的遗愿,又完成了活人的心愿。
还能在掏心掏肺的时候让她们师兄妹练练手,一举三得,实在是件大好事。
就是赶尸有点苦。
赶尸的路上,与尸体同行,就没法投宿住店,只能去住死尸客栈。
死尸客栈通常离义庄不远,但它和义庄不一样,义庄不要钱,死尸客栈要钱。
看守义庄的人隔日来提供粮食补给,赶尸匠自觉将银钱投入功德箱。
死尸客栈不挂牌匾,只挂白色招旗。
日夜不关店门,因为没有值钱的,门板之后放着一溜棺材。
这也是蛮珠预想中,张守陀头掉之后躺的地方。
暮色四合,晚霞将落。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丘陵起伏之处,有一家像义庄的客栈,正处在地势平坦的开阔之处。
木屋,茅草顶,茅草顶上插着白色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牌匾,客栈门板敞开着。
斜倚在棺材里的“尸体”蛮保:“你确定他会往这里来?”
棺材外的赶尸匠蛮珠正擦着刀:“咱们是从这条道来的,下一个驿馆在西溪镇,他们赶不进城的。中间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屁股都能颠散架。”
“他们怕伏击,总得要找个好防守的地方休息诊治。”
蛮保:“那万一他们往回走呢?”
蛮珠:“他们折损了那么多马,连在哪里中毒的都不知道,你认为他们敢原路返回吗?”
“再说了,太子大婚,张守陀是奉诏进京的,若是到时没进京,皇帝老儿不治他的罪么?”
蛮保将粽叶毡帽往上顶一顶,露出他明亮的大眼睛:“要不要猴儿们近前去探一探?”
“远远地看着就行,”蛮珠将他的毡帽往下压,“上次我们是沾了偷袭的光,这次只怕猴儿们一露头就容易被射杀,张守陀的军中还是有许多好手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
蛮保:“总之,若这一次还不能杀了他,咱们也不能停留,得立刻赶回京城去。”
“我怕李午生这个强女子挺不了这么久。”
蛮珠:“那不是还有我郎婿么。”
蛮保点点头:“没错,他爹还在咱手里,这就叫做挟爹以令儿子。”
蛮珠不服气了:“呃……就不能是他爱我爱得要死要活吗?”
一只猴儿从屋檐上倒挂下来,冲他俩吱吱叫。
来了。
两人神色一凛。
蛮保由衷地叮嘱了一句:“小妹,伺机而动,若是没有机会就别妄动。”
俩人迅速分开,各自藏到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