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丙生下意识地起身往那冲，被庄头带人拦住了。
而被云香请来的两个大夫很急：“快，再去多请些大夫来。”
那一排住着病重女子的房间里，又有人喊：“快来人啊，阿花要死了……”
庄头看向云香：“云大人，得报官，可不能让这小子败坏了公主和大人的名声。”
云香问：“李丙生，你怎么说？”
李丙生：“云大人，我从未经手过商陆，不是我干的。”
庄头：“这好办，让捕头查一查，李大夫在药铺时有没有买过商陆，不就一清二楚了。”
云香看看这个庄头，又看看那个切药的女子，再看看被打开的包袱，迟疑了。
李丙生若是被栽赃，那必然在药铺里会找到他买了商陆的证据，这才是一条龙。
报官？
还是不报官？
云香：“除了大夫治病，谁都不要动，也互相监督着谁都不要洗手。”
“你去牵条狗来。”
“这庄子里还有谁碰过商陆，让狗将这个人找出来。”
“如果狗找不到，再报官。”
……
李午生带着刑部的人，跟在赶月身后，追着田金娥家的婆子而去，走进了武举人被砍头的那条巷子。
在那里打开包袱，烧了许多沓纸钱。
之后拎着空包袱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蛮珠和蛮保两兄妹找到李午生时，李午生正带着赶月在这条路上来回的找。
兴合坊在内城算是偏僻之地，这条巷子更是偏僻。
蛮保：“会不会是你想错了？”
李午生素来不在口头逞强：“确实是有可能想错了，每一种想法都验证一下，总能找到正确的。”
蛮珠想着田金娥变得苍白的脸：“我倒觉得你想对了，这条巷子必然是有些什么的。”
否则武举人不会来这里，凶手也不会在这里杀他。
这条巷子，对武举人、对凶手都有着特殊的地方。
她再次攀上围墙向前走，最终又将视线转向婆子烧纸钱的地方。
那里离武举人断头处还有些距离，也许是因为婆子不敢再靠近了。
纸钱烧成的黑灰在随风盘旋，像黑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在这堆黑灰不远处，有一排民居。
其中有幢民居的墙头挂着些艾草，有晒干了的，有半干的。
李午生顺着蛮珠的视线看过去，那幢民居的墙下有堆瓦片，还有几件烂蓑衣，有搭在瓦片上的，有滑在地上的。
几人不约而同地往那走，将赶月也牵了过去，走得越近，赶月越迟疑。
快到墙边时，赶月已经开始往后退，而且出现了打喷嚏、流眼泪。
李午生：“犬类都难以忍受艾草味，这是天性。”
蛮珠：“敲门问一问。”
李午生带人敲响了门，墙里有动静，却没人来开门。
蛮保对着大门踹了一脚，蛮珠在李午生肩头借力，一个弹跳攀上了墙头并翻了过去。
她还没落地，就看到角落里有个人影在急匆匆地往屋里跑，蛮珠追过去时，那个人影突然笔直地冲着砖墙撞了过去。
蛮珠抽出簪刀射了出去，射中了人影的小腿。
人影踉跄一步，在撞墙自尽之前噗通摔倒在地。
蛮珠赶过去，将人提在手里。
那人不肯转头，伸手将自己的嘴巴里的舌头掏出来，用尽全力一咬，顿时鲜血横流。
蛮珠用力一掰，看到了一张略有些狰狞的脸。
正是云香从猪肉巷里救下的春雪。
……
中宫。
宫墙在日头的偏照下投射出了一道阴影，这道阴影正一点一点的往殿门爬。
爬到第三层台阶时，是未时一刻。
原本是皇后午寐之时。
嬷嬷替她卸了头面，见她盯着那道明暗交界的影子，便知她在算时辰。
“娘娘可是在担忧对蛮珠公主的合围之势？”
皇后摆了摆手：“不足为惧了。”
嬷嬷：“那娘娘是在算什么？”
皇后缓慢地开口：“算张守陀的家底。”
“驻守大云州十年，他现在究竟有了怎样的气候？”
朝堂权臣的事，嬷嬷搭不上话，她再见多识广，也只限制在后宫女流之间。
皇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己想了片刻，又说起了蛮珠：“让王御史动起来。”
“明日先参王尚书。”
第221章 危机3
王尚书这两日情绪不高，下朝后回府时也沉着脸。
他儿子王大人摆上了棋盘，不过走了几步，王尚书便丢开了手。
“父亲还因蛮珠公主而烦恼吗？”王大人宽慰道，“公主有时言行如同稚子……”
那日东宫宴会的事，他多少也听说了些。
王尚书却背着手走到了天井，抬头张望着头顶的方寸天空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