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楼上下,一片热闹欢腾。
蛮珠手里被塞了一篮子的干果,喜婆笑吟吟地提醒她:“撒得越多越喜庆……”
哦,不是给她吃的。
苏定岳手里也被塞了个篮子,正守礼自持地抓起一把洒向御楼下。
他那边的人群热闹起来,蛮珠这边便冷清了。
既然越多越好,蛮珠索性整篮子往下倒,人群欢呼着往她这边挤,苏定岳那边空了一大片。
“快撩起衣摆接……”
“公主好样的,再扔远些,后面抢不到……”
使团里的族人混在人群中,敲打着铓锣,与有荣焉地大喊:“公主,干得漂亮……”
有人鄙夷地叫:“苏郎将,九州东床,你到底行不行……”
御楼下响起了一片“九州东床”的嘘声。
苏定岳的脸快结冰了。
蛮珠故意跟他较上了劲,一篮子接一篮子撒得飞快,堆成小山的篮子很快就都空了,只剩下喜婆手里拎着的最后一个。
苏定岳先伸手去拿,他手长些,蛮珠便使了一记右鞭腿勾住了篮子的提手。
于是苏定岳便不小心抓住了她的脚,蛮珠一挣,绣鞋便滑脱在他手里。
蛮珠金鸡独立地勾着篮子,又啧了两声:“鬼面郎将的鬼,莫非是饿了的色鬼?”
苏定岳气红了脸,却突然展颜一笑:“公主在说什么?抱歉,味太大熏得人听不清。”
他一笑,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脸上,尔后随着他的视线,转向蛮珠的脚。
“顺风臭百里,逆风灭方圆,”苏定岳嗤道,“我说的可不是公主的脚。”
呃……
在帝后面前都这么傲娇,可见他是真的。
蛮珠搓着脚丫子想,狗似恶狼,阿爹说的养犬经还有用吗?
第3章 初见3
送进新房时,女亲卫云香和木嬢嬢正喜滋滋地凑在一起看婚书。
云香献宝一样递给她看:“我滴个乖乖,婚书居然是金线织的,公主,这得值多少钱?”
蛮珠不怎么感兴趣:“婚书能有什么用,还不如签生死状。”
谁有异心谁就死,多直接。
木嬢嬢实在是有些担心:“小蛮,你知道怎么洞房吗?”
蛮珠抽出发髻间的簪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不就是钻山洞么。”
木嬢嬢做贼一样摸出本小册子:“今夜郎婿若是要脱你的衣裳,那你就……”
蛮珠手起刀落:“剁了他的手。”
“你就脱他的,这才公平,万万不可动刀。”嬢嬢叹了口气,“洞房洞得好,夫妻能到老。”
南国的字蛮珠认识的不多。
“天地什么什么欢……”
木嬢嬢扭捏地翻开:“先别管字,你学姿势,来看第一页。”
蛮珠看了看,不就是叠罗汉么?
有什么稀奇的。
呃,光着屁股蛋子叠难道更容易赢?
……
东华宫,崇文殿。
苏定岳落后仁帝一步,两人站在沙盘边。
西戎、北狄、南蛮、东倭……
强敌环绕,难得太平。
仁帝:“月前,西戎派兵小股犯边,趁夜偷袭我黑木堡,守军险胜。”
苏定岳冷静的脸上微露诧异:“臣在东南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朕压下去的,”仁帝道,“西戎连年大旱,民生不继,小股骚扰后必将大举来犯。若和乌蛮再打下去,我朝便将腹背受敌。”
苏定岳:“西戎穷凶极恶,臣愿即刻赶往边关辅佐大将军……”
“不,”仁帝语重心长地说,“阿岳,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
苏定岳躬腰:“臣听您的安排。”
“你觉得蛮珠公主如何?”仁帝问。
苏定岳犹豫片刻,方才如实答道:“粗鄙、莽撞、有匪气。”
“嗯,像匹桀骜不驯的野马,”仁帝语气平和,“朕原本想让她当太子侧妃,乌蛮王不肯让她做妾;若指给朕其他儿子,又怕将来对太子、对朝堂有害无益;因此只能委屈你了。”
“朕与西戎必有一战,若能让公主对你言听计从,乌蛮或许能成为咱们的助力。”
他从案台上抽出一本精装小册子递给苏定岳。
苏定岳随手翻开,面上不由得一热。
入目便是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女,和六个大字:秘房七十二诀。
“阿岳,舅舅知你向来洁身自好,”仁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既已成亲,放下成见,拿出你驯马的本领,让公主死心塌地爱上你。”
……
繁星渐亮,月华如洗,窗外银辉洒落。
室内红烛喜泪成堆。
正是春宵极乐而苦短时。
苏定岳换下了团花男帔,穿着红色对襟圆领大袖衫,显得挺拔又贵气。
却纡尊降贵地亲自端着托盘,托盘里是几碗精致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