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力气生活是好的,以色侍人也不是错的。
只是不该,让她们沦为盛痰的痰盂、掌灯的灯盏、擦屁股的干屎橛……
蛮珠想为这些女子做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将狼牙棒练了五六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李镇将军带的队伍还没到。
于是她攀上了城墙,手搭凉棚朝远处看。
三里地外,官道上扬起了灰,有大纛旗在迎风招摇。
“来了。”
她随意往墙下一看,好几个穿着红袍官服的人正凑在一起说话,时不时地偷看她一眼。
一看就没憋好屁。
她下了墙,从礼乐队的人手里拿了个唢呐,从背后走过去对着那几个人鼓足了劲吹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那几个人听得可开心了,开心得“哎呦”一声,赶紧捂着耳朵跳着奇怪的舞步做了鸟兽散。
原本肃立的队伍登时乱做一团。
王尚书板着脸:“公主,休得胡闹。”
蛮珠拎着唢呐走了过去,王尚书以为她要对自己吹,正想捂耳朵,就见她挺有礼貌地行了礼:“座师,大概还有三里地就到了。”
真奇妙,两国联姻她体验了两次,一次是自己嫁来,一次是等别人嫁来。
也算是圆满了。
以至于看到苏定岳带着队骑着高头大马,视线越过人群锁牢自己时,她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像此刻是自己要来迎娶他。
队伍中间,就是乌云灵公主华丽无比的车驾。
三马拉车,并驾齐驱,双层紫罗伞盖开道,双排金盔银甲压阵,端的是气势恢宏。
自己嫁来的时候比这寒酸。
可见北狄比自己部落里富有得多。
乌云灵会见南国大臣的气场也比自己足,抬手间气度不凡,言谈时引经据典,和大臣们互相阴阳也丝毫不落下风。
蛮珠站在人群中无聊地打了个呵欠,苏定岳的视线扫过来,策马上前几步,在马背上伏低身体,柔声问:“累了?”
“烦了,”蛮珠问,“太子和乌云灵成亲,大臣们搁这又唱又跳的,无聊。”
苏定岳微微一笑:“一会车队进了驿馆,你就可以先回府休息了。”
蛮珠:“我要去查案。”
武举人是怎么被害的,李午生找到春雪了没,她让李丙生去买黄精人参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这些都还没个结果呢。
斜刺里插进来个仿佛带气泡的女声:“蛮珠公主要去哪?”
是跟过来的乌云灵。
“好久不见。”她笑吟吟地,“你胖了。”
“托你的福,”蛮珠回敬道,“主要是不用上山下地的抓你和你的人当俘虏,歇得好。”
乌云灵:“许久不见,蛮珠公主还是一样伶牙俐齿,十分可爱。”
“你也没变,”蛮珠,“还和以前一样,有八分讨厌。”
王尚书打了个岔:“两位公主这是不打不相识,难得的缘分啊。”
蛮珠挑眉看向乌云灵,乌云灵也挑眉看她:“蛮珠公主若累了,不如与我同乘一车入城?”
她眨了眨眼。
蛮珠便点了点头。
两人一入车厢落座,乌云灵便将车帘微微撩开,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小声说话。
“张守陀的人已经进了京城。”
……
第215章 迎接2
蛮珠诧异了:“你怎么知道?你的手还能伸这么长?”
那她且得好好学学。
“见微知著罢了,”乌云灵漫不经心地说,“自从和亲定了后,他竟不催我杀你了。”
见位蜘蛛?
蛮珠只听懂了后一句:“那他改催什么了?”
乌云灵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看着莽撞,倒也敏锐。”
“不过,他改催什么与你无关了,是我与太子之间的事。”
蛮珠点点头:“他要你杀太子当寡妇啊?”
乌云灵不说话,只斜睨了她一眼。
蛮珠知道自己猜错了,乌云灵不可能杀太子,张守陀也不可能提这么蠢的要求。
于是她指了指天:“总不会是要你杀……”
乌云灵嘴角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不说话。
蛮珠也懒得猜了:“问题是他能给你什么?”
乌云灵轻笑了声:“我给你透一个消息是为了卖个好,而不是为了卖自己的底。”
她闭上了眼睛。
蛮珠也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直到乌云灵那个聪明又娇媚的侍女书华在车外提醒:“公主,该梳妆了。”
“鸿胪寺说,一会进内城,要游花车。”
乌云灵睁开眼睛:“蛮珠公主当日进城也游了花车吗?”
蛮珠:“游了,没什么意思,我看别人像猴,别人看我也像猴。”
乌云灵笑了。
书华进了车厢,跪坐着给乌云灵梳妆打扮,六分的颜色在金玉宝珠的衬托下,硬是有了八分的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