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尊贵?”蛮珠不屑道,“我只看见一些自命不凡的恶臭男子,借身份欺压作贱女子。”
莘郡王:“天潢贵胄,帝后血脉,本就凌驾于众生之上,何况是卖身为奴的婢女。”
他不等蛮珠说话,俯身逼视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你来告诉公主,为本郡王做痰盂,到底羞不羞耻?”
那女子一僵,偷眼去看蛮珠,又很快收回视线,五体投地趴跪下去:“主子是龙子龙孙,痰液也是琼浆玉露,是奴婢的福气。”
她说得流利而轻松,身体却轻轻颤抖起来。
莘郡王便得意地笑着,一把将她扯起来面向蛮珠:“蛮女,听到了没?你所谓的打抱不平她根本就不需要。”
“在外面她会饿死,而跟在本郡王身边,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蛮珠坚定地:“不,她们不会饿死,只要她们有劳作的机会,她们就能凭自己的一双手养活自己。”
“反而是当这所谓的痰盂,她们会没命的,因为人的唾沫毒得很,不但作践了她们的身体,还作践了她们做为人的尊严……”
莘郡王:“美人,你来告诉这位蛮族公主,你被作践了吗?”
趴跪着的女子被莘郡王扯向蛮珠,却不敢看蛮珠的眼睛,只在嘴里极快地回:“是奴婢三生有幸才能伺候郡王您。”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却难掩眼角逐渐的湿润。
蛮珠看在眼里,还要开口,苏定岳强势地将她的嘴一捂,搂着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低声道:“蛮珠,你再开口,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害死她的。”
他认真的盯着蛮珠的眼睛:“再相信我一次。”
李瑾调和道:“五弟,休要多言,都是误会。”
“来人,小侯爷的衣袖脏了,取孤的外袍,给小侯爷更衣。”
有伺候在一旁的宫女过来,将吐苏定岳脏了的外袍褪了去。
莘郡王不服:“大哥你看,这蛮族恶女她刚才绝对是想……”
王尚书“咦”了一声,插嘴道:“老夫看公主恶心欲呕,倒像是女子有孕之相。”
他笑盈盈地对莘郡王解释:“郡王有所不知,这女子一旦有孕,便像换了个人般,情绪易怒、行为失常,哎,公主也是不容易。”
就着他这个台阶,苏定岳立刻借坡下驴:“是,多谢尚书大人提醒,回府后我立刻请太医来为公主诊脉。”
他使劲揽着同样不服的蛮珠坐回位置。
莘郡王见这三人都护着蛮珠,感觉被落了面子,脸色不虞,见南归仍杵在那,便迁怒地抬手:“冒失……”
一个耳光还未打出,便看清了南归俊美的脸,同时听到李瑾喝道:“无忧,退下。”
无忧是南归在太子东宫的名字。
南归之前忧心蛮珠,所以才一时未退开,此刻听话地闪身退回了暗处。
莘郡王又被落了面子,脸色更加难看,不由得“呸”了一声。
一口唾沫吐出,见自己带出来的美人盂竟没主动来接,更觉失了面子,飞起一脚将她踢翻在地:“连个痰盂都当不好,留你何用。”
“来人,拉下去……”
那女子面色惨白,跪得五体投地:“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蛮珠正想说话,苏定岳立刻点了她的嘴,轻声提醒:“交给我。”
他言笑晏晏地看向莘郡王:“五哥既然不想留她了,不如将她送给我吧。”
莘郡王冷笑道:“你?喜欢她?”
苏定岳:“那倒谈不上,只是此事到底算是因公主而起,若公主有孕,阿岳便想为孩子积点福德。”
莘郡王“哈哈”大笑两声,讥讽道:“连你也魔怔了?”
“这宫外有多少骂许家造孽的,民间就有多少夸你家这个搅事精是救人于水火中的活菩萨的。”
“她一个外嫁来的女子,要这活菩萨的名声有何用?”
苏定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李瑾。
李瑾挑了挑眉,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先将殿上的诸位大臣安抚好,待大家都入座,这才漫不经心地问:“适才这些闲话,五弟又是从哪听说的?”
莘郡王勾了勾手指,让那女子替自己倒酒,随口应付道:“就是路边随便听听的。”
李瑾换了个语气,正色道:“五弟,你也知道,父皇如今看重公主,公主又为我朝立了大功,若是有人诋毁她,那便是等同于诋毁父皇,若让绣花使追查起来,这可是藐视皇室之罪。”
“你适才说的这些话,难免不会让人以为是你府中那位许家的良媛在为许家打抱不平。”
“许家才刚脱罪,若是再追查起来,可就……”
莘郡王忙解释:“跟许家无关,是我吃花酒时,听酒楼里的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