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其他病重的女子都看了之后,李丙生即刻出发去买药。
蛮珠去另一个房间,叫来了同小箐一起被卖的几个女子。
“说说看,”蛮珠,“我想知道你们之前过的日子。”
她一直以为肛狗是最惨的,不曾想暖脚婢也这么惨。
同行的女子:“公主,都是命,奴婢们命苦。”
只单说暖脚婢吧。
暖脚婢要在主人上床之前将被褥捂热;
在主人上床时龟缩到床尾,将主人的双脚放在自己最柔软温热的腹部暖着;
主人入睡后,她必须配合着主人翻身而翻身;整夜不可惊醒主人,因此整晚不能睡、不能上厕所,不能放屁、不能咳嗽、拉撒都要忍到主人起床后。
长夜漫漫,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们在头发里藏了多个苍耳子,一旦有睡意,便将苍耳子扎进头皮里,用痛来保持清醒。
因是赤身露体,暖脚婢不能整夜保持自己的身体不冷,因此她们会被迫服用少量的赤石脂粉和石硫磺粉来促热。
这都是能让人的身体长时间发热的毒物。
因此,当了暖脚婢的女奴,都是短命的。
而暖脚婢,还是在肛狗、美人盂、美人指等这类女奴中相对好一些的。
“若不是主家犯了案,奴婢们迟早是用草席子卷了扔乱葬岗的命。”
“奴也不知道该怪谁,大概只能怪命。”
她们明明可以怪父母多贪几两卖身银、怪像许文庭这样的商人做这伤天理的生意、怪有钱有权的人贪图享受践踏人命……
却只怪自己命不好。
“能遇到公主,是奴婢们三生有幸。”
说罢,硬是要跪着给蛮珠行礼。
蛮珠赶紧拉住了:“别,折我寿。”
又问:“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回家吗?”
女子们都摇头。
“奴听说,有命苦的赎身回家后又被卖了的。”
“奴还听说,有曾……做过这个的回家后,被浸猪笼的……”
“若是公主不嫌弃,奴能学着下农田……”
“奴会女工,做得还可以……”
说到充满希望的新生活,原本哀哀戚戚的女子们活泼了起来,言谈之间也有了喜气。
“奴会种桑养蚕织布……”
“奴会帮厨,洗碗洗得好算吗……”
“奴会打猪草养猪……”
一个个年轻的女子就坐在一团,穿的是普通农妇的粗麻衣裳,肯定不如她们在富贵人家穿的衣裳舒适,但脸上喜气洋洋的,让人看着就开心。
“可公主的庄子就这么大,养不下咱们这么多人。”有个女子怯怯地说,“咱们其实已经给公主添了许多麻烦了。”
“是啊,赎身的银子、看病的银子,咱们都还不起呢。”
一个个的便拿期盼的眼神看着蛮珠。
蛮珠想了想:“没事,本公主能挣功劳。只要你们想留就能留下。”
她突发奇想:这么多好女子,要是能去乌蛮……
算了。
一个两个都不够强壮,去了部落只怕容易生病。
还得是像淘井匠父子那样有腱子肉的人去比较好。
她的视线在这些女子身上绕啊绕,会养猪的、会种桑树养蚕的、会织布的……
都是人才啊。
南国的某些男人是有什么毛病,这些人才明明可以靠手艺吃饭,却让做些践踏人的活……
部落里最缺的就是人才啊。
等这几个女子出去后,又有女子怯生生地找过来,在房门口露出一点眼睛看她,目含恳求。
蛮珠:“有事要我做?”
那女子像受惊的兔子一般退开,没一会又过来,怯生生地问:“公主,奴有个姐姐也被卖在京城,她叫刘小草,您能帮奴问问她被卖在哪里吗?”
蛮珠:“去嬢嬢那登记,有机会再说,我不做任何保证。”
那女子喜滋滋地行礼走了。
不多时,又来了一个拘谨胆怯的……
蛮珠去了苏定岳那屋。
他手里拿着本东安他们已经整理好的登记册正在翻阅,见她进来,自然的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蛮珠问:“看出名堂了吗?”
她探头看,认出了上面的一些字。
“刘翰林……”
苏定岳夸她:“不错,记住这个翰字了,不枉我陪你写了十次。”
蛮珠:“这个刘翰林是个什么人?”
苏定岳搂着她:“翰林院侍图学士,正五品,年逾五十,是许文庭的姻亲之一。”
蛮珠:“这么大年纪,他娶了许文庭的姐妹?”
苏定岳:“他娶了许文庭的其中一个女儿,只比他孙女大两岁。”
蛮珠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个刘翰林,他对得起他读过的那些书么?我都替书感到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