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就很难说清楚。
苏定岳:“祖母还说,表妹从十岁起便住在颐园,是因为姑母不能在祖母身前尽孝,等姑母为表妹定亲,便要回家待嫁。”
蛮珠挺舍不得的:“表妹要是嫁人了,就不能再管府里的中馈了吧?”
“祖母说,中馈始终是要交到你手里的,等……”
苏定岳没说完,蛮珠赶紧说:“别交给我,能不能给表妹娶个郎婿回来?”
“我听说南国可以绑下捉婿,我能不能带表妹去捉一个她喜欢的绑回来。”
“嗯,还可以给云香也捉一个。”
“不过,是随便哪里都能绑吗?”
苏定岳见她确实是心无芥蒂,心中倒有些微的失落,自己见不得也容不下她身边有任何其他男人,她倒豁达得很。
哎。
井绳又动了,这次簸箕里托上了一把斧头。
和普通的斧头不一样。
苏定岳屈指在斧头尖端弹了下,提醒道:“斧头加了钢嵌刃,木柄末端有铁箍,这是一把短柄战斧,寻常人家用不起这样的斧头。”
两人正说着话,小伙闷哼一声,腰间的长绳突然绷直了。
他被拖着往前一步,又赶紧扎个马步想稳住,却又被长绳拉着往井口走了一步。
蛮珠赶过去一脚蹬在井口,伸手拉住他腰间的长绳,将他往后拖了两步。
苏定岳和李午生也扑了过来,几人合力将长绳拉住。
井口传来了哗啦啦的声响,下井的淘井匠已经出水了,还有呛咳声传来。
能咳就没大事。
果然,淘井匠被拉上来,只是手脚抽筋了。
他憨厚地解释:“头一回淘井淘出个人头来,比淘出整个人还可怕,小的心里慌了,这趟活得加钱。”
“加,”蛮珠,“你们愿不愿意去乌蛮,工钱十倍,吃住都算我的。”
“这身腱子肉,不去部落里多打几口井,实在是可惜……”
她才伸手,苏定岳抬手将她的手握住了。
蛮珠抽了下,没抽出来,见他脸上神色未变,但嘴角抿着,似乎不太高兴。
李午生也看出来了:“公主,我和同僚得先去还人头,还要查春雪的下落。王御史的情况,还有武举人的升迁,得去户部查明细,苏大人比我懂得多,不如请大人陪同?”
她双手抱拳对苏定岳行礼:“不知大人可方便?”
蛮珠看向苏定岳。
苏定岳缓缓点头:“可。”
蛮珠提醒道:“我想先去武举人家,问问目击者说的怪鸟到底是怎么个怪法?”
钟灵毓绣坊起火当晚,邻居口中的怪鸟曾在屋顶留下了半个脚印,武举人邻居口中的怪鸟又会是个什么情形?
……
武举人家比钟宁儿家有钱,虽然也是个二进院子,但宽敞多了。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那具无头的尸体如今也躺在棺材中了。
白灯笼,白孝衣,挽联,祭幛……
苏定岳没下马车,他若下去,主家都得跪,反倒不好。于是他留在车上,已经安排北顺去户部取武举人的册薄了。
刑部的仵作和其他人用托盘托着人头去了武举人家,还需要将人头和尸体断口做比对。
蛮珠和李午生一起去找目击者。
目击者是隔壁家的看家护院:“哎呦,好好的一个家,如今可惜了。这人啊,真是风水流轮转,该是什么命,就还得是什么命。桑娘是真命苦啊。”
桑娘就是武举人的妻子。
蛮珠最爱听市井八卦:“怎么个苦法,说来听听。说得好,有赏。”
她摸出粒金瓜子亮了亮,又塞了回去。
护院两眼放光:“哎呦,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桑娘年轻的时候差点被人吃绝户,如今相公死了,孩子又小,只怕又要被人吃绝户了。”
蛮珠不懂:“什么叫吃绝户?”
护院:“就是她家没有男丁,族里的叔伯兄弟就能当她的家做她的主。”
“桑娘的父母子女缘不好,折腾了半辈子就生了桑娘一个,她爹快死时,家中的叔伯就眼巴巴地等着要分她的家产,还是她娘出的主意,招了个女婿。”
“既能冲喜,又顶门户。”
招的这个女婿,就是武举人。
武举人是进京参加武举的生员,会试了两届都没中武进士。
因此前程才一拖再拖。
但好在桑娘父母善经营,家中富裕,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为了他的前程,也是为了儿子有个当官的爹,桑娘家也一直在用银子活动。
“前不久,突然就听说可以走马上任了,原想着最多是个八品的副百户,哪知竟是个从六品的署所镇抚。”
“这家伙给他风光得,恭维贺喜的人多了,不是这个请吃,就是那个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