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公主能达成所愿就好了。”
他沉思片刻:“若是明早还没动静,就将许家的那个钉子主动推出去。”
……
绣花使馆的刑房里,许文庭的管家之一,曾出现在铁匠营的许大被扒了个精光,肚皮上已经绣出了一朵鲜血淋漓的梅花。
痛得晕过去,又被曾大人一把粗盐按在伤口上使劲摁醒来。
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的惨叫:“我招,我招,我全都招……让我死……”
“不,曾大人,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曾大人站了起来,立刻有属下递了湿帕子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用湿帕子细致地将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擦干净:“那就说吧。”
有属下从门外进来,先递了本话本子,又贴耳跟他禀告了二品大街上死了三位许家妾室的事,也说了那封首告状。
他皱了皱眉:“本官包庇苏定岳?苏清阳假死投敌?”
鞋底沾了些血,就在许大的身上蹭干净鞋底,这才对一个属下说:“你来审。”
昂然疾步而行,片刻已经出了刑房:“我入宫一趟。”
做为仁帝的心腹,他比旁人都更知道仁帝多疑,与其让别人告知圣上,不如自己先去说破。
此刻已近黄昏,仁帝穿着家常衣裳,正在皇后宫中进膳。
皇后今日做了荔枝煎。
见他来了,仁帝让人给他盛了一盅,还赏了些其他吃的。
皇后识趣的带人去逛园子:“陛下,臣妾要去捉些流萤来做个走马灯,就不陪您吃了。”
她走后,仁帝问:“这么晚进宫,是有多要紧的事?”
曾大人将二品大街上发生的事说了,将那本话本子也递给了内侍,连自己被指控包庇的首告状都说了,无一隐瞒。
内侍将话本子仔细查验了两遍,这才交到仁帝手里,立刻快手快脚地将桌子收了。
仁帝看完了,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只问了四个字:“你怎么说?”
曾大人再三斟酌才说:“臣以为,苏大人的喜讯才来,这话本子第三日就出现了,可见还有细作潜伏在京城中。”
仁帝不语,只听。
曾大人便只能继续说:“臣请刑部对臣进行彻查。”
仁帝依然不语。
“臣以为,这是北狄的离间之计。苏郎将即便捉到的是真的三品鞠衣,北狄都未必会承认,更有可能将真的指为假的。”
仁帝依旧不语。
曾大人立刻跪了。
仁帝挥一挥手,什么都没说,让他走了。
却在他走后摔了个碗,语气低沉地说了三个字:“苏清阳……”
尔后,他对自己的贴身内侍林公公做了些安排:“你去一趟许家亲耳听一听。”
“另外,让送信的驿使带朕口信给李镇边将,务必将姓庄的活着送进京。”
等林公公走后,他让别的内侍去请皇后。
皇后便提着灯笼回来了,才见他第一眼,便关切地问;“陛下为何如此生气?”
仁帝将她的手握住:“还是你懂我。”
又随口吩咐:“明日你请老太君进宫说说话。”
皇后有些急了:“阿岳出事了?”
“莫慌,”仁帝拍拍她的手,“你呀,孩子的一点小事总是这么操心,我看小五都没让你着急过。”
皇后:“小五什么德行,阿岳什么德行,小王在王府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谁也没有他会享受,阿岳十二岁就进了军营,他俩能比吗?”
“再说了,瑾儿出发去北疆时,再三托我看顾阿岳……”
瑾儿,李瑾便是当今太子。
仁帝:“这后宫有你,朕才放心。”
他将事情略说了说,问道:“皇后觉得苏清阳是死是活?”
当年棺木入京,尸体早烂了,谁也没法辨认了。
皇后笃定地说:“必然是死了,这是北狄的诡计,想要离间陛下与阿岳,还有曾大人。”
仁帝不语。
皇后担忧地问:“臣妾反倒是担心,若北狄不认被抓的女尚书,反而指真为假,陛下让王尚书与鸿胪寺定的谈判章程昨日就已经用五百里急报送了出去,这……”
若北狄不认,仁帝的脸就要在天下人面前丢光了。
天黑透了。
林公公黄昏出去,深夜才回宫,抬了个麻袋回来,麻袋里是许家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京兆尹审,奴才旁听的。”他将供词先递了上去。
“几年前,曾大人在外城抓细作,追至杏花庵,杏花庵是出了名的求子庵堂,三夫人正好带着丫鬟在那里求子。”
“她们曾亲耳听到,被抓之人承认将苏清阳的信送到了苏郎将的手里。”
“这个细作被曾大人当场杀了。”
“老奴查了当年那个时段曾大人进宫的册录,确有其事,不同的是曾大人说细作事败自尽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