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保便放下顾忌,走得飞快,结果李午生又叫停了:“不,别走前门,你避着人去,免得有家贼。”
“少宗主,你一个人悄悄地去,将这个话本交给老太君。就说,有人在京中造势,想用谎报军情的罪名围剿苏大人和公主。”
“围剿若成,公主和大人危矣;即使不成,也是在圣上心里种了根刺。”
“请她示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若她无应对之法,便告诉老太君,请派可信之人迅速赶往固北关。”
蛮保不懂但听话,立刻翻墙走了。
小杂院本就在老太君颐园的后面,因此他去得很快。
贸然出现在老太君的后窗,将林嬷嬷吓了一跳。
等他将话本子递了上去,又将李午生的话说了,老太君的脸也白了。
老太君是局中人,她本就比李午生知道的多得多,因此将话本子一看,心中就全明白了,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竟落下两行老泪来。
蛮保吓了一跳,扯起袖子给老太君擦了:“您别急,我骑马骑得可快了……”
老太君将他的手拉在自己手里:“你跟公主都是好孩子。”
“你无诏不得出京;东安负责前院,他若不在,有心人自然能发觉;若是南归在,南归是最佳选择。”
“南归不在,让西伏去一趟。”
她摘下手腕上戴的一串佛珠交给林嬷嬷:“让西伏带上这个,阿岳一看便知,其余的,用口述就行。”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让西伏去之前,随阿保去小杂院一趟。”
蛮保疑惑了:“阿宝是谁?”
老太君和林嬷嬷相视一笑,就剩蛮保摸不着头脑。
午时三刻,许家有几名女眷各自乘轿子前来绣花使馆,欲接皇商许文庭,未果;请见许文庭,未果;又往里递物,未果;又请捎带口信,依然未果……
绣花使馆门口,倒没有人敢闹事,只是在马车离开二品大街时,突然爆发出了几声惊叫:“快来人啊,九夫人死了……”
“十一夫人死了……”
“快去请大夫,快,三夫人也不行了……”
“这里离御医院近,快去请御医,我们夫人是刘翰林家的亲戚,快去……”
御医来时,三人已经死了。
御医:“得报京兆尹,这是中毒了。”
京兆尹来得也很快,在查验现场时,竟在三夫人的轿子中发现了一份告首状。
……
民妇告发,十六卫中郎将苏定岳之父苏清阳假死投敌,绣花使曾大人明知而包庇,欺君罔上,证据可查……
第159章 望夫山
事关绣花使,却还是没有直达天听。
京兆尹来验了现场和尸体,三人都是死于中毒,于是很快就将这一干人等都带离了这里。
二品大街又重新归于威严而肃静。
许家后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赶紧给这三位夫人的女儿报了丧,其中就有王御史家的美妾,还有刘翰林家的宠妾。
年过半百的王御史搂着自己的美妾:“放心,本官一定参他一本。”
等送美妾出门奔丧,王御史又折回了书房。
有下人伺候笔墨:“大人是否要写奏章?”
王御史闭上眼睛:“先观望两天再说。”
下人:“姨娘那若问起?”
王御史:“姨娘回许家奔丧,且得住几日,不必让她知晓。”
下人多了句嘴:“大人为何此时不参?”
王御史睁开眼皮撩了他一眼,下人打了打嘴,立刻安静退下了。
……
年近花甲的刘翰林家,跟他孙女一般年纪的宠妾也要回许家奔丧。
“老爷,妾以后能依靠的只有您了。”
刘翰林稳重地点点头:“寸草春晖,孝道先行,你且安心去送最后一程,其余万事有老爷我。”
宠妾依依不舍地乘着轿子走了。
刘翰林等她走远了,转身吩咐自己的长随:“去让账房理一理,自姨娘进府后,共收了许家多少钱物。”
长随:“是要送丧仪吗?”
刘翰林:“不,先理出来,看看天……色如何再说。”
……
拎药箱的老者又去了前左丞家。
“老爷这两日脸上要结疤了,正是关键之时,老朽刚配好药就紧着送来了。”
进了院子,进了屋子,又压低声音将外面的情形说了。
“东家,这该如何是好?”
“公主说了,这老皇帝多疑,”包着脸的项东家咬紧了牙,“再等一等。”
又问:“公主那有信鸽来吗?”
“没有,”拎药箱的老者摇头,“咱这也只剩一只信鸽了,用了这只,就该同公主失联了。”
项东家叹了口气:“咱们笼络的人在朝中位置太低了,连个能上早朝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