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都提领取所露了腰牌,小酒馆那若是往驿馆传出了信,便有可能将自己暴露的情报也传了出去。
父亲如果真在对方手里,现在就是发挥他最大作用的时刻了。
苏定岳等着对方来找自己接头。
但他没等到人。
在月光下,有条狗穿街走巷而来。
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四肢有节奏地交替往前,尾巴翘起,随着它的走动而微微颤动。
大黄狗从奴市的高台下穿过,又从药市的土墩上跳过,穿过了好些障碍,径直停在自己的面前。
苏定岳没有动。
大黄狗站在他身前,向他友好地举起了前爪。
“有趣,”苏定岳蹲了下来,“黄耳传信?”
他伸手握了握大黄狗的前爪,大黄狗立刻咧着长舌头,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苏定岳的手心里,除了能感觉到柔软的毛发,还有一个小小的硬物。
他细心地摘了下来。
然后他立刻收紧了自己的手心,连呼吸都暂停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银哨子,他幼年时父亲送给他的,从边关回京城时,忘记装进行李里。
父亲果然在对方手里。
他深呼吸后,看到大黄狗又举起了另一只前爪。
这只前爪的毛发里,藏着一张绑牢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请君入瓮。
……
第139章 北狄5
请君入瓮?
这是它原本的意思,还是另有一层意思?
请君入瓮?
瓮城?瓮瓦?蓬户瓮牖?酒瓮?
瓮城有守城营把守;小酒馆边李镇将军的人一定也会安排人守着;
对方未必有这么大胆。
蓬户瓮牖?
蓬户,用蓬草做门;瓮牖,用破瓦做窗。
而固北城边上多有这样的蓬户瓮牖,他信步往蓬户区走。
大黄狗先是在他身后跟着,之后越过他在前面带路。一人一狗在黑暗中前行,逐渐离开了主城区,来到了穷人聚居的蓬户区。
穿过破败的蓬草屋,大黄狗停了下来,然后冲着黑暗中叫了一声。
一间蓬草屋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大黄狗上前几步,坐在门槛前。
屋里很黑,有人低声说话:“公子来了?”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
苏定岳没有说话。
那女子又说:“恭请公子。”
苏定岳抬脚走了进去。
蓬草门在他身后关闭。
黑暗中,有个婀娜的年轻女子凭窗而坐。
有人在黑暗中将一盏油灯在苏定岳的身前点亮,氤氲的灯光将他的面容呈现在年轻女子面前。
年轻女子自己的面容却隐藏在黑暗中。
只听见她低回婉转的声音响起,又见她身段优雅地伏了伏腰:“北狄乌云灵,拜见公子。”
苏定岳拱手行礼:“想不到声名远扬的三品鞠衣乌云灵大人,除了是北狄第一女尚书之外,还是一名出神入化的细作。”
年轻女子的声音婉转动听:“公子觉得,乌云灵与绣花使,孰优孰劣?”
苏定岳拱了拱手:“苏某才薄智浅,何敢评判当今世上两位如此才华盖世的奇才。”
黑暗中,那女子掩嘴而笑:“那公子以为,乌云灵可为公子之妻么?”
苏定岳被问得愕然,但回得爽快:“苏某已经成亲,圣上赐婚,两国和亲,不敢误大人良缘。”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那女子浅笑着说,“若公子无心,乌云灵也不勉强。敢问公子,乌云灵可为后否?”
苏定岳脸色沉静,正色而谈:“乌大人请直说。”
年轻女子:“公子此行而来,是不是想求一个答案?”
苏定岳:“是。”
年轻女子:“我的答案,同公子的答案一样。”
苏定岳不由地朝她走近两步:“我父亲如今还活着?”
黑暗中点灯那人立刻往前拦,被年轻女子抬手制止了:“你退下,我与公子说说话,他不会伤我。”
“是,”她说,“公子该如何报答我北狄对令尊的救命之恩?”
苏定岳神色复杂,不答反问:“那我妻子的族人,是否也在乌大人手里。”
“妻子?”年轻女子,“看来,公子倒对大云山上那位野丫头十分满意,难怪看不上我了。”
苏定岳又问:“我妻子的族人是否也在乌大人手里?”
年轻女子点头:“是,从云边州过横穿千关,颇费了一番功夫,差点叫他逃掉了。”
苏定岳:“乌大人今日是从鬼戎城而来?”
“看来姓庄的都告诉公子了,”年轻女子点头,“那公子该知道我手里有些什么底牌了,便厚颜再问公子一句,乌云灵可为公子之妻否?”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从窗前走向苏定岳。
衣衫摩挲着,衣裙在她足上款款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