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
细细的水流在地面上漫延着,慢慢地渗透进了土地里。
蛮珠不靠近,也不问话,只一味浇水。
丁艳红难耐地叹了口气,之后又叹了口气,两条腿开始发颤。
她的手想去捂小肚子,又怕承受不住,冷汗汩汩而下。
在蛮珠倒第三瓢的时候,她终于发狠了:“你算什么公主?串的吗?”
蛮珠的心“咚”的停跳了下。
她歪着的头不由自主地摆正了。
丁艳红知道她听懂了,便挑眉笑了:“让他们都退下,或者你贴耳过来,二选一吧。”
蛮珠仔细端详着狼狈的她,比自己大些,穷苦人家的粗麻衣裳,没有一点饰品,也没有一点脂粉,但仍然漂亮。
尤其是卸掉了之前伪装的胆怯和柔顺,此刻的她眉宇间有股带着戾气的英武。
呃……
蛮珠挪近一步;
又挪近一步;
然后她在丁艳红自以为得逞要笑时,又退后了三步。
丁艳红的笑还没展开就僵住了。
而蛮珠刚刚好又蹲回南归的脚边,还故意用肩膀蹭了蹭南归的小腿。
南归整个人也僵在那了。
云香乐得笑出了声:“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啊,我们公主疯起来……”
蛮珠抬头斜了她一眼,她没看到,还在大喇喇地吹:“连自己都打,还能被你拿捏了。”
蛮珠舀了瓢水,“哗”地倒了出去。
丁艳红的脸迅速皱了起来,她夹紧了腿痛呼一声,怨恨地看向蛮珠,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终于忍不住叫喊起来:“我说我说,你要问什么?”
蛮珠拿着水瓢站了起来:“你是北狄人?”
“是。”丁艳红,“我是北狄人。”
蛮珠点点头:“你的真名叫什么?”
“我叫……啊……”丁艳红手脚被绑着,此刻趁着说话突然想咬舌。
蛮珠立刻弹出一根银针,封住了她的地仓穴;于此同时,南归已经飘了过去,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丁艳红已经憋得脸色发青,全身冷汗津津,活像一条离水的鱼。
蛮珠真心有几分佩服:“你真能憋。”
好想把她的肚子剖开看看她的尿脬是不是比别人的都大。
可惜了。
她还会喘气呢。
蛮珠走上前:“云香,南归,你们把其他人都带出去,小心看管起来。”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蛮珠和北顺了。
“我愿意给你一些诚意,但也只是这一点,”她蹲在丁艳红的面前,将手伸向她涨得发紧的小腹,轻轻地在上面一点,“现在可以说了吧。”
就这么轻轻一点,丁艳红已经涨得匍匐起来了。
蛮珠又问了一遍:“你的真名叫什么?”
丁艳红很快回答道:“乌……乌云灵。”
北顺惊呼起来:“乌云灵,北狄女官,三品鞠衣。”
蛮珠:“呃,什么意思?”
北顺表情复杂地盯着自称“乌云灵”的丁艳红:“若她说的是真的,她就是北狄唯一的女尚书。”
官至尚书,还是女的,唯一的一个……
蛮珠十分好奇:“北狄的尚书大人俸禄有多少?值多少个鸿胪寺少卿?”
北顺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公主,我们得赶紧找到大人。”
丁艳红……不,乌云灵笑起来,只是没笑两声,又皱紧了脸,口中“嘶哈”着:“本尚书今日所遭遇的刑,必将用在你们大人的身上。”
蛮珠诧异地问:“难道我夫君在你们的人手里?”
乌云灵皱着眉:“蛮珠公主,你怎么这么蠢,难道你还没明白你夫君的计划吗?”
……
边城有星辰,原野空传声,风自城外而来,带来了千里之外的回响。
苏定岳一个人漫步在空旷的市集。
风吹动了他的衣袂,还有他同色的发带。
他手里的佩剑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微凉的月光打在他俊挺的眉眼上,留下了浅淡的阴影。
他走过了奴市,又走过了药市……
就这一段路,他已经来回走了六趟。
驿馆那边冲天的火光已经暗了下去,火势被控制住了;
小酒馆那边隐隐约约有人的呼喝声响起,又逐渐听不见了;
蛮珠和南归应该早就到都提领所了;
对方知道他这一方已经暴露了;他也知道对方已经暴露了;双方也知道对方都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借庄大老爷的飞鸽传递出去的信上,那句话“猫大人”的话其实是极容易分辨真假的。
猫鬼神一案中的林寡妇借死遁走了,猫鬼神这条线全被截断了,她的暴露在项东家之前,至今没找到人,极有可能已经联系上了上线。
信鸽的主人若是收到过林寡妇的情报,就会很容易判断这飞鸽传信是不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