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土脸的庄大老爷想了想:“说来也奇怪,我来此地三年,这鸽子就闲养了三年,统共也只放了两次。”
苏定岳:“上次是何时?情报内容是?”
庄大老爷:“那是我赴任后半年左右,有一商队从泾州而来,带了几只土犬,其中一只耳内藏蜜蜡丸,有酿静鹅三字。”
酿静鹅?
苏定岳立刻抽了纸,将这三字写在纸上,用反切法去推,一无所得。
再用拆字法,酿可拆为酉良,静可拆为十二月争,鹅可拆为我自与,如此便得到一句话:十二月酉日酉时,争良,我自与。
十二月酉日酉时,争粮,我自为内应。
蛮珠没几个字认识,但她长了嘴:“苏定岳,什么意思?”
苏定岳看懂了大部分,有时间,有任务,还有内应,但没有地点,看来只有收信的人心知肚明。
所以苏定岳也问:“是啊,这是什么意思?”
庄大老爷摇头:“我不需要懂,只管传出去就行。”
就如同这次一样,重要的是飞鸽会飞到哪里,收到飞鸽的人是谁?
不一样的是,这次收到飞鸽的人,到底会不会来?
……
庄大老爷讲了许多,最后如丧家之犬般颓然,问:“听说苏大人办事向来公正,不知我的下场将会如何?”
苏定岳起身,回桌前端坐,没有理他。
庄大老爷又看向蛮珠:“不知京中我家人如何了?”
蛮珠也不太想理他:“你干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你家人会如何,现在也不用想。”
两眼一睁一闭就是个死而已。
苏定岳平静地看了看屋外,天色已经黑了。
李镇和护卫该回来了。
他的视线转回到庄大老爷身上。
庄大老爷:“苏大人,我还有活路吗?这三年我攒了……”
苏定岳轻蔑地冷笑了声。
庄大老爷也自嘲一笑:“也是,苏大人自然不屑要我这蝇头小利,我父亲兢兢业业一辈子,谨小慎微,循规蹈矩,不过略有薄产,连捐官钱都拿不出。”
“他这一生啊,见王权富贵而寂寂无名,伴钟鸣鼎食而清苦苟且。哈哈,可笑,可悲。”
“我只要一想到父亲的这一辈子也将是我的一辈子,就觉得了无生趣,而我的一辈子又将是我儿的一辈子……”
蛮珠叹气:“这下好了,你让你自己这一辈子没了不说,还害得你儿连这样的日子都没得过了。”
庄大老爷流下两行浊泪来,嗟叹痛悔不停。
最后发狠说道:“苏大人,盼你别忘了承诺。若你食言,我自然有法子让你夫妻也不好过。”
“你奉天家之意来办我,必然得将我活着带回京中受审,我告诉你的秘密,也将是你的催命符。”
蛮珠歪头打量着庄大老爷,贪婪、胆小、又狡诈的一个人。
她听懂了他的话,若是苏定岳食言,他就告诉绣花使、或者告诉皇帝,苏定岳和她都知道了太子的秘密,这就顺利地离间了圣上和他们的关系,还有皇后。
那干脆别让他活着回京算了。
好办,一簪刀而已。
蛮珠扭了扭手腕,却被苏定岳伸手拉住了。
庄大老爷放狠话说:“公主可能不知道,苏大人不过圣上的手中刀,他不能杀我,也不能让你杀我,我若没死在圣上面前,圣上会猜忌的……”
蛮珠懂了,就如同当日自己藏在身上的母本一样。
苏定岳起身,将庄大老爷的嘴堵了,一个手刀将他劈晕扔到一旁。
这才将蛮珠拉到自己身前,轻柔地将她的头发打散了些,然后用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扯开我的衣襟,在我脖子上咬两口,重一点。”
蛮珠不解地看着他。
“李镇将军离开这段时间,你我总得做点什么。”
苏定岳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下去,停在她红润润的唇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哦,我懂。”蛮珠扬起脖子凑向他,“这个我老有经验了。”
阿姐说了,这是爱的印记。若没有,那外人会以为自家郎婿不会又不行。
她下嘴没轻没重的,第一口咬在他的侧颈,引得他轻嘶一声,喘息着说:“也别太重。”
他的皮肤温热,唇间还能体会到血脉搏动的力度,蛮珠有些脸热,便嘟囔了一句:“要求真多。”
第二口到底收敛了力度,咬在他的喉结上。
苏定岳轻哼一声,没忍住低了头,在她脖间重重地吮了下。
于是,李镇将军和护卫回来时,就见两人正襟危坐,各自顶着些暧昧痕迹,欲盖弥彰地一左一右,离得远远的。
护卫先低声回禀了几句,李镇自己又主动坦诚了些账册上的情况。
苏定岳:“李将军辛苦,不过账册毕竟是死物,这都提领所里涉案的人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