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上写了自己来自苏东啊,苏定岳没说,蛮珠又不认字,压根没看。
但她认真打量了庄大老爷,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是她一抬手一簪刀就能捅穿脖子的好个头。
很趁手。
而且离自己很近,不过几个纵跳就能被拿下。
拿下他之后,那些弓箭手啊、吏兵啊,便自然没有什么威胁。
但苏定岳说不能这么简单地抓他。
蛮珠便问:“哦,那请问这位大人,本姑娘有什么大麻烦了?”
“姑娘,我朝曾颁布‘卫禁律’,即有越边关塞、共化外人私相交易者,徒两年半;共为婚姻者,流放两千里。”
“你没有商券,家中又有人嫁与化外,这可是你徒两年半家人流放两千里的大罪。”
“呃,那法例里规定吹牛有罪吗?”蛮珠反问道,“大人都不查实么?”
庄大老爷威严地呵斥:“本官没有这个必要去查,反倒是姑娘你,若在本城没有可作保之人,只怕就要收监了。”
呃,这个时候,搬谁出来当冤大头合适呢?
皇帝舅舅、尚书座师、还是细作头子曾大人?
呃,狗男人故意让自己来,是任自己闯祸呢,还是想用这七车货钓鱼呢?
这么守规矩的人,想抓人还顾前顾后的,约摸是想用这七车货钓鱼。
于是她问:“若是有人能作保,又该如何?”
庄大老爷:“牢狱之灾可免,金作赎刑,纳钱财十万可减罪。”
蛮珠听懂了一半:“交十万钱就当我没罪,是这个意思吧。”
庄大老爷:“姑娘说得粗鄙了,十万钱财事小,若以女子之身往监牢里走一趟,名节不保,只怕日后嫁人都难……”
蛮珠不耐烦听,果断地说:“其实,倒真有人能作保,就怕你不敢请。”
庄大老爷斜着眼睛,有三分不屑三分自傲:“哦,何人能作保?”
蛮珠认真地想了想苏定岳的话:“呃,守关边将李镇。”
庄大老爷斜着的眼睛立马摆正了,还拱拳问:“请问姑娘是李将军的什么人?”
这个守关边将李镇不知道年纪如何,料想应该不会太年轻,但要是像刚才那样信口开河,只怕也容易露出破绽。
于是蛮珠认真地答:“哦,你一个小小的关令尹,还没资格问。”
“让李镇来见我。”
庄大老爷将眼一瞪:“好大的口气。”
蛮珠:“你表扬得不对,应该说是好大的实力。”
“本官倒是错了,”庄大老爷,“还想着给姑娘你网开一面,如今看来,就此收监吧。”
蛮珠:“本姑娘倒不稀罕你的认错,你一介小小芝麻官,最后认栽就行。”
庄大老爷怒了一下:“你放肆……”
蛮珠打断了他:“总比你放屁好。”
庄大老爷:“来人,绑了……”
蛮珠大方地把手伸到他面前:“一会记得跪着解绑。”
第118章 固北关2
这女子没哭,没跪,没求饶,还放了狠话,态度有恃无恐得让庄大老爷有些诧异。
他清了两声嗓子。
吏兵马上开始打圆场唱起了白脸。
“哎呦,这位小姐,你初来乍到,是第一趟出远门吧,年轻人气太盛,可别给家里惹麻烦。”
“你看你镖局也请了,货物也买了,来都来了,咱老祖宗有句话,叫穷家富路。”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您这关文不全,就得花点小钱买个平安顺利。”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真商人就该明白,这是要出点“过路费”了。
奈何蛮珠不是真商人。
她瞪着她那两眼珠子,看着吏兵用袖子遮着手,别有意味的搓了两下手指头。
而庄大老爷谨慎地叫来了自己的随从,这是他父亲在京城用惯了的长随,对京城权贵十分了解。
他低声问:“京城有这号人吗?”
长随思索着低声回:“小的在京城从未听说过如此飞扬跋扈的女子。”
庄大老爷的面色轻松下来。
长随又提醒了一句:“大人,这女子穿的并不出彩,但她侍女手里那顶帷帽却是香云纱的,会不会是哪个富商家的娇客?”
倒像是有钱人故意往穷了打扮,却不慎在小物件上露了富。
庄大老爷将视线转向院子里满满七大车的货物:“确实是只肥羊。”
这七车货物只要两万金,却硬生生花了三万金,在这固北城中被宰了个遍,是只几年难遇的大肥羊。
若只是富商,不足为惧。
庄大老爷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你去城中的驿馆和客栈问问,看这女子在哪里入住,查一下她的底细;再查查同行的人是谁。”
长随问了句:“要不要派个人去李边将那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