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您想知道些秘闻,恐怕妾身帮不了您。”
蛮珠大手一挥:“好了,你们已经帮到我了,就互相抵消了吧。”
她要走时,钟宁儿叫住了她:“公主,我爹爹……是秦家害死的吗?是因为我吗?”
蛮珠并不瞒她:“是,具体怎么害的我还在查,但肯定不是因为你。”
她郑重地告诫了一句:“我二师父说,男人心中自己最重,情爱女色只占很小一部分,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那一部分。”
“你别搞错了主次。”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情种。
二师父虽然痴迷于大师父,但不妨碍他吊儿郎当地四处欣赏并评价其他男子;阿爹虽然只有阿娘一个,但他还有他的雄心壮志……
当然,大云山的女子也一样,有娶两个郎婿的阿姐;阿娘虽然没有第二个郎婿,但阿娘一心想着治瘴开荒造福部落……
所以苏定岳的母亲,做为一国的长公主会殉情而死,她打心眼里是不太信的。
但她问了南归,南归并不知晓殉情这段往事其中的缘由。
于是蛮珠拉着他的手,比着自己手指上同样的疤痕问:“南归,歃血结亲当天,你和我一起发过誓的,你还记得自己发的什么誓言吗?”
南归不说话,视线在蛮珠脸上一转,又很快的低垂下去。
“血乳交融,合二为一,夫妻恩爱,不弃不离……”蛮珠说了两句,南归迅速收回了手。
“公主,我……不是的……”
“歃血的反正是你,不是别人,”蛮珠又抓回了他的手,“对吗?”
南归迟疑着没否认。
“南归,按部落的规矩,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知道的吧?”
南归喃喃开口:“大人说,公主您是主母,事您如事他。”
蛮珠:“这是不一样的,咱们是要光溜溜地睡一个被窝,再生几个娃娃的……”
南归开始变红,下意识地回答:“不行,这是犯上……”
蛮珠猝不及防地改口问:“你是不是经常假扮你家大人?”
南归顺口说:“是。”
“你家大人经常悄悄去查当年他父母亲死亡的真相吗?”
变红的南归开始变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你再不说话,我一会回府就跟你家大人说,要先同你洞房……”
南归如背书般又背了一段规矩:“凡府中亲卫,一言一行不可伤害大人,主辱同辱,主死同死。”
他利索地单膝跪下:“请主母赐死!”
双手奉上了他的佩剑,仰着头,闭着眼,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苍白的面容,坚毅的表情。
蛮珠愣了下,不再逼他,只叹气:“我舍不得。”
……
翻墙进公主府时,亮着的灯笼沿着飞檐翘角在发光,与天上的明月相互辉映。
隐约听到了偏院传来的琴音和歌声。
豪放不羁的是蛮保的声音,还有个低沉潇洒的声音,竟像是苏定岳的。
苏定岳和蛮保在同唱?
蛮珠不由得倾耳认真的听。
……
一笔最难写,花开两重艳,
开时胜火,落时斑驳。
拈花过,惹了我,
难多,难躲;
一曲琴音羡,最忆是当年,
天涯路远,心如清月。
等风来,倚亭外,
莫捱,莫哀……
……
蛮珠听不懂词,但不妨碍她觉得苏定岳唱得恣意和潇洒。
“苏定岳还会唱曲?”
“大人今日很开心。”
她和南归同时开口说话,她转头看南归,只看到在夜色中一个垂着眼眸的侧脸。
没等她多看,下一瞬,南归一闪,就消失在她眼前,徒留屋檐下的一个黑影。
她对屋檐挥挥手:“南归……”
黑影动了动,从屋檐下探出个脑袋来。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只留了个挺拔的背影。
黑影怔忡了片刻,又缩了回去,却在阴影中一直看着她走远。
蛮珠去了蛮保的偏院。
收拾得十分利索,用的各种陈设与苏定岳前院里的一致。
却不伦不类的摆了些蛮保鸡零狗碎的东西。
呃,屋檐下还卧着老猫彪哥。
彪哥在和着琴音歌声打着细小的呼。
东安侯在厅外。
厅里四面都点着灯,苏定岳就坐在古琴边正撩拨着琴弦。
散着发,穿着斜襟的大袖常服,边弹边唱,颇有几分蛮珠从未见过的轻松写意。
蛮珠的心一跳再一咯噔。
糟糕。
苏定岳不会是喜欢蛮保的吧?就像二师父痴迷于大师父一样。
她懂,这叫龙阳之好。
而她的蠢三哥,正对坐着一边喝酒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唱。
案几上已经有七八个酒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