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响得又乱又有规律。
并没有人说话。
蛮珠等得无聊透顶,便用眼神仔细的打量南归的一举一动。
南归被她看得红了脸,低着头十分的不自在。
“东家真要停?这样算起来大约得少赚十万贯,委实可惜了些。”
这是许大的声音。
蛮珠便挑挑眉,抬起南归的下巴示意他听。
小金人许文庭:“停一阵子再说。”
听声音近了些,这两人已经起身往书房走了。
“东家会不会太谨慎了些?”许大,“不过……以小的经验来看,东家每每的谨慎之举都是为商的神来之笔;若没有东家的谨慎,许记也没有今日的辉煌。”
许文庭脸上没有在苏定岳面前时的谄媚之色,也没有得意之色,很平淡地说:“停三个月,到端午前再说。”
许大:“那这些农具,东家打算怎么办?收到库里?”
许文庭:“那蛮族公主不是说想做生意么?明后日先去找一找使团,然后再让内务府给咱们开批条,借着和谈这股东风,看能不能和乌蛮做生意。”
“乌蛮以畜牧业为主,其余农耕业、纺织业等都很落后,若是能拿到批条做成生意,别说这一万农具,就是两万也是吃得下的。”
许大恭维道:“东家真是高瞻远瞩,小得望尘莫及,拍马都追不上东家的高度。”
许文庭嘿嘿一笑:“这苏定岳今日见了我,连伸手来扶一扶都没有,竟一点面子都不给,丝毫没有顾及莘郡王,真是……”
许大附和道:“正是,好歹都是太子一党的,竟一点……”
“哼,”许文庭,“太子是太子,莘郡王是莘郡王,苏定岳既是太子党,便是……”
他又不说了,只古怪的笑了下。
“这毛头小子,自己能不能活到封侯还未知,”许文庭轻蔑地说了句,“长公主和驸马当年死得可不光彩,他若不是长得像长公主,只怕自己都活不到成年。”
“那该不会吧,”许大,“不是说当今陛下最疼的就是长公主这个妹妹么?”
“驸马延误了军机,长公主贪污了军饷,若不是圣上仁慈,念在长公主就这一个儿子,苏家都该没有了。”
第100章 两个夫君8
哇,在别处听不到的皇室秘闻啊,还是跟她郎婿有关的。
蛮珠听得津津有味,边听边看南归。
南归不语,一味低头。
“难怪了,所以才不把蛮女配给自己的儿子,而是配给这个外甥。可见还是儿子比外甥尊贵啊。”许大,“听说这蛮女小时候脑子被马踩过,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蛮珠听得翻了个白眼,看来南国细作也不怎么样,她是被马踩了,可没踩脑子好吧。
“难怪敢去闯铁匠营啊。”许文庭,“果然是不正常的人才能干出来这不正常的事。”
“就是,只会打打杀杀,比府里的烧火丫头还粗俗……”
一只金色的胖蛐蛐和一只黑色的瘦蛐蛐在不停地蛐蛐蛐蛐……
蛮珠磨了磨牙。
南归抬眼看见她生动的表情,嘴角上扬,又在她抬头之前低下去。
许大:“是否让人给九小姐递个信?让九小姐在莘郡王耳边美言几句?”
“不可,小九儿是我下得最妙的一步棋,不可轻用。”许文庭,“她的福气在后头,让夫人借着探望的机会,送些滋补品过去。”
许大:“若是能早日诞下皇孙……”
许文庭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那就是小九儿的死期。”
“眼光别看得太浅了,”许文庭,“中宫皇后当年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的伴读,出自五品小官之家,却能稳坐后位这么多年,那可是宫斗之王,什么戏码没见过,绝不会容许有个庶长子挡了莘郡王的路。”
许大:“可太子还在边境砌墙呢……”
“不说这个,这个太大太远,说说眼前的,”许文庭,“我看这个蛮女喜欢金子,你明日去库里选一套炸珠金雁灯,再选一条最粗的嵌珠金项链备着。”
许大:“最粗的倒有,可不怎么好看。”
“你看她戴的银盘,都要比她脸大,就知道这蛮女没什么审美,粗的值钱就行。”
这金色的蛐蛐……不,这金色的财神爷怪好的嘞。
这么晚了,还惦记着给自己送礼,这墙角听得人都不好意思了。
明日他若真去府里,那高低得给他泡壶茶。
嗯,得让嬢嬢去老太君那讨点贵茶叶来待客。
许大:“刑部侍郎孙大人那呢?还有,监冶谒者家中是不是得去安抚下?”
许文庭想了想:“孙仲清这个人有些特立独行,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送些文房四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