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珠:“那账册呢,有问题吗?”
“他能拿来的账册,必然是做平了的,也必然不会有纰漏。”苏定岳欺近她耳边,“不是想听墙角么?今夜让南归陪你去。”
蛮珠:“那你呢?”
“我回府帮三哥准备个院子,”苏定岳,“三哥既然要留下来,自然该和你住得近些。”
蛮珠:“恩,那你能多准备个院子吗?”
苏定岳诧异地看着她。
“我得把李午生安置好,她也得离我近些,万一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
李午生和追风赶月都是刑部的。
李午生是贱籍,在刑部是个无足挂齿的小吏。
若死了,可以得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和五两银子的丧葬费,以及麻布一匹。
若活着,也只能得到差不多的补偿银。
连一天药钱都不够。
所以蛮珠准备将她接进公主府里去养着。
在这之前,先要通知她的家人,最好把家人也接过去,以免家人担忧。
蛮珠想自己做这件事。
葬了追风后,她牵着赶月,和南归一起先找去了城郭棚户区。
这里住的都是贫民,杂乱不堪的环境,连土墙都没有几堵,多的是用木头搭的棚子。
不用问路,跟着赶月,径直找到了李午生家的棚子。
来开门的大约是李午生的娘亲,手扶着腰,身形羸弱,一副劳累不堪的模样。
蛮珠自报了身份,在她要跪时拉着她没让她跪下去,又将来龙去脉讲清楚,说到李午生身受重伤,李午生的娘亲几乎晕倒。
门后便又出来个年幼女孩,双眼警惕地看着蛮珠,嘴里大声喊着:“大哥。”
很快从隔壁棚子里出来个郎中打扮的年轻男子,人还没到,一股草药的味道扑鼻而来。
蛮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猜他便是李午生曾说过的铃医。
便将李午生的情况详细说了:“我虽用回阳九针让她暂时不死,但她伤重,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甚至有可能会死,得砸大笔的银子买各种名贵的药材调养着,否则以后就是废人一个。”
李午生的娘惨白着脸,流着泪说不出话,年轻男子摩挲着衣角,羞愧地说不出话。
小女孩反倒直接些:“我们家没有银子。”
蛮珠看了看棚子:“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好在银子我有,医术我也有,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去。”
小女孩:“我们没有银子还你。”
蛮珠想了想:“那你们还想救她的命吗?”
小女孩点头:“但我们还不起。”
“哦,我知道了,”蛮珠点点头,“像你这样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很喜欢。”
“那你还能救阿姐吗?”小女孩歪着头,期盼地问。
“能,”蛮珠,“你愿意跟我走吗,等你姐养好了再回来。”
小女孩便利索地跪下磕了个头,像发誓一样郑重其事:“那我先给你磕个头,我们家人以后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好,我信。”蛮珠也郑重地点头,“我等着你家还给我。”
……
而苏定岳回了府,径直去了老太君那里。
老太君:“怎么独自回来了,蛮珠呢?没在外面闯祸吧?”
苏定岳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祖母,降附岛的人露头了。”
老太君的手抖了起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有他的消息了?”
苏定岳将事情原委仔细说了一遍。
老太君握紧了他的手:“你怎么敢?万一蛮保他……圣上不会……你怎么敢?”
苏定岳紧抿着唇,眼中迸发出了杀气:“有何不敢?”
第98章 两个夫君6
老太君的房间,门和窗都大开着。
梨花大理石的桌案上,摆着一个汝窑花瓶,插着的花香味四溢。
左边的紫檀博古架上,放着一盘子嫩黄色的佛手瓜。
桌案边有个香几,香几上单独放置着一个桥耳炉,里面点着紫藤香。
窗外的梧桐还没到花季,晚霞星星点点的从叶片间缀下。
没有虫叫鸟鸣,因为会扰了老太君的清净。
所以林嬷嬷正带着房里的丫鬟婆子们在用长拈竿忙活着。
桌案前的两个身影都坐得笔直,一老一少都在看着那张宣纸。
宣纸上折叠的印痕还很明显,但秦振轩的画功不错,画上的人正像秦家老仆形容的那样圆脸小眼睛。
苏定岳:“秦振轩说画中人是降附岛的岛主。”
“记住了吗?”老太君低声叮嘱,“记住了就烧掉,别留祸根。”
苏定岳揭开桥耳炉的盖,将宣纸烧尽在炉子里。
老太君的眼中有未流出的泪花:“十二年了,他是死是活都该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