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椅扶手上的纹路,像是在打捞更深的记忆:“至于另外两个……有个一直被你父亲喊‘老胡,老胡’的,两人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像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还有那个最小的孩子,总是怯生生的,听他们叫他‘小周’,也不知道是姓周,还是名字后面有个‘舟’字,总跟在老胡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影子。”
穆南停将这些细节全都记入脑海,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特征都在心里反复研磨。
阿坤、连齐(启)、老胡、小周(舟)……
这些模糊的代号背后,藏着的是十八年前那场惨案的真相,是母亲一家颠沛流离的根源,也是他必须揪出的罪魁祸首。
第30章 脸打坏了……还怎么哄老婆?
穆南停刚准备开口追问沈沛文关于当年旧事的更多细节,口袋里那部专门用于联络紧要事务的备用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谢涟洲”三个字,在午后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穆南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个时辰打来电话,十有八九是警局那边关于父亲车祸的调查有了进展。
他先侧过脸,用眼神向身旁的沈沛文示意歉意,而后才用微凉的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听筒刚贴近耳畔,谢涟洲那带着明显焦灼的声音便像炸雷般劈了过来:“南停,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父亲的事有消息了,我们之前猜的一点没错,他被车撞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策划的车祸!”
穆南停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尽管心里早已隐隐有了预感,但当“故意”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从谢涟洲口中砸出来时,心口还是像被一柄钝重的铁锤狠狠撞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声音压得极低,“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货车司机的儿子是个软骨头,不经吓,被我手下的人稍微一诈,就全撂了!”谢涟洲的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有破案的急切,更有对这真相的难以置信,“那孩子哆哆嗦嗦地说,那天在他爸准备送货前的下午,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说,只要他爸把货车横在那段监控拍不到的马路上,熄火离开十分钟,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还特意怂恿他说,他儿子是未成年人,就算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顶多算是操作失误,根本不用担什么重责……更绝的是,连货车后面那辆看似碰巧路过的车,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为了把‘意外’这出戏演得更逼真!”
穆南停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湖面,午后的风拂过水面,将原本平静的波光搅得支离破碎,像无数块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烁,晃得人眼晕。
他的声音却平静得像结了层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以,查到背后指使的人了?”
谢涟洲在那头“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却突然没了下文,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来。
穆南停的眉峰瞬间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褶皱。谢涟洲这反常的沉默,显然意味着事情远比想象中更蹊跷,甚至可能……牵扯到了他不愿相信的人。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秒,见对方迟迟不肯开口,只好再次追问,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怎么?是我们认识的人?”
电话那头的谢涟洲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又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艰涩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犹豫:“南停,你……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艰难地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指使他们的人,警方已经查到了转账记录和通话痕迹……是你父亲,穆伯谦。”
“嗡”的一声,穆南停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一道惊雷炸开,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在掌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幸好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才堪堪攥住。
穆伯谦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他此刻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像个脆弱的提线木偶,毫无生气地昏迷不醒……
他难道就没想过,那个半大的孩子毛手毛脚,万一脚下没个轻重,真把他碾死在车轮之下……
是栽赃嫁祸?
还是……他早在出事之前就布好了这盘大棋,连自己这场看似凶险的车祸,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无数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在脑海里翻涌冲撞,搅得他心乱如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