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像是朋友间的打趣,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谢知时最隐秘的难堪。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谢妈妈没听出深意,反而笑道:“是啊是啊,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内向!以后还得秦先生你多带带他,多见见世面!”
“一定。”秦屿从善如流地应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谢知时,“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照顾”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谢知时心上。
这顿饺子,对谢知时来说,如同酷刑。
他终于明白了秦屿的意图。
这个男人,用最“光明正大”、最“得体”的方式,直接侵入了他的最后一片净土,在他父母面前,扮演着一个完美无害的“朋友”角色,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他们的好感和信任。
这是一种更高级、更可怕的掌控和威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谢知时彻底淹没。
他看着父母对秦屿热情的笑脸,看着那个男人优雅从容却又步步紧逼的姿态,知道自己完了。
现在的他无处可逃了。
第66章 睡觉!
餐桌上其乐融融的气氛,因谢妈妈接下来的话而达到了一个诡异的“高潮”。
谢妈妈又给秦屿夹了一个饺子,脸上满是感激和朴实的热情:
“秦先生啊,真是多亏了你!给我们知时找了那么好那么稳定的工作,不然他在外面飘着,我和他爸这心总是悬着!”
谢知时猛地抬头,看向母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份“好工作”根本就是他噩梦的开端!
谢妈妈完全没注意到儿子的异常,继续说着,语气更加真挚:
“还有上次我心脏病复查,听知时说,也是您帮忙联系的市里大医院的专家号!哎哟,那可是专家号啊,我们自己想挂都挂不上!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谢知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秦屿脸上适时地露出谦逊的表情,语气温和:
“阿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知时工作认真负责,都是他应得的。您的身体健康最重要,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谢知时,又表现了自己的慷慨和关怀,听得谢妈妈更是笑逐颜开,看秦屿的眼神简直像看自家儿子一样亲切。
“哎哟,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谢妈妈搓着手,愈发热情,
“秦先生您这次来,可一定要多玩几天!让我们也尽尽地主之谊,虽然我们这小地方比不上大城市,但……”
谢知时终于忍不住,急切地打断母亲的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先生他很忙的!他……他吃完饭肯定就要走了!”
他绝不能让秦屿留下来!
一分钟都不行!
秦屿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谢知时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随即对谢妈妈温和一笑:
“谢谢阿姨好意。不过确实如知时所说,公司那边还有些事……”
他故意顿了顿,成功地看到谢妈妈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以及谢知时悄悄松了口气的表情。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经过短暂“权衡”后做出了一个艰难又给面子的决定:
“不过既然阿姨盛情相邀,我倒是可以把一些不太紧急的事务往后推一推。那就打扰阿姨叔叔一两天?”
谢妈妈顿时喜出望外:
“不打扰不打扰!哎呀太好了!您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她完全没看到旁边儿子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谢爸爸也笑着点头:
“好好,家里虽然简陋,但肯定让秦先生住得舒服!”
“住宿……”
谢妈妈立刻开始热情地张罗起来,她环顾了一下狭小的家,面露难色,
“哎呀,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多的客房没有……”她的目光在儿子和秦屿之间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
“有了,知时房间的床大!以前知时和他弟弟知辰没出去的时候,两兄弟都是睡一起的,感情也好着呢!”
她笑着对秦屿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秦先生,要不您就委屈一下,跟知时一个房间?他那床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谢知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到母亲一张一合的嘴和秦屿那张看似温和、眼底却深藏着算计和势在必得的脸!
和,和秦屿睡一个房间?!
睡一张床?!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恐惧得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