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好,回来好!快把东西放下,洗洗手,饺子马上就好了!”谢妈妈高兴地招呼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狭小却温馨的家里,飘着面粉和馅料的香气。
谢知时坐在熟悉的旧沙发上,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地问着工作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安全感慢慢抚平了他连日的惊恐和委屈。
也许,他真的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忘记那个男人,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然而,他这短暂的安宁,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就在饺子刚刚出锅,一家人围坐在小餐桌前准备动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沉稳、且与这老旧楼道格格不入的汽车关门声。
紧接着,是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谢知时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饺子掉回了碗里。
“谁啊这饭点儿来?”谢妈妈嘟囔着,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谢妈妈愣住了。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衣着极其考究的男人。
剪裁完美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冷峻矜贵,与这逼仄老旧的楼道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您……您找谁?”谢爸被对方的气场震慑,有些局促地问。
秦屿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到谢妈妈身上,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堪称“礼貌”的、却依旧疏离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叔叔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秦屿,谢知时的朋友。”
“朋友?”谢爸更加惊讶了,他回头看看自家儿子那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又看看门外这位明显非富即贵的“朋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谢知时,在听到“秦屿”两个字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
他才刚到家不到两个小时!
秦屿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自顾自地、态度极其自然地对谢爸继续道:“听说知时回来了,我正好在附近办点事,就顺路过来看看他。没想到正好赶上饭点,真是打扰了。”
他的语气平和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完全看不出丝毫昨日的偏执和疯狂。
谢妈也闻声走了过来,看到秦屿,也是吃了一惊,但很快便热情地招呼道:“原来是秦老板,快请进快请进!正好,家里包了饺子,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妈?”谢知时失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想要阻止。
但秦屿已经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迈步走了进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叔叔阿姨。”
他高大的身躯一进来,原本就不宽敞的客厅顿时显得更加狭小逼仄。
他极其自然地将手中提着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品放在角落,然后脱掉大衣,里面是合体的西装马甲和衬衫,举止优雅从容,与这个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家格格不入。
谢妈妈和谢爸爸却被他的“礼貌”和“和气”所迷惑,尤其是看到那些昂贵的礼物,更是觉得儿子的老板不仅有钱,还特别懂礼数,顿时热情加倍。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谢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去拿碗筷,“快坐快坐!知时,还不给你老板拿凳子!”
谢知时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看着秦屿如同主人般自然地在餐桌旁坐下,甚至还对他父母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堪称“温和”的笑容,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餐桌上,气氛诡异至极。
谢妈妈和谢爸爸热情地给秦屿夹饺子,夸他一表人才。
秦屿应对得体,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甚至还能偶尔说一两句关心谢妈妈身体的话,把二老哄得眉开眼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而谢知时,则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秦屿,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他能感觉到,秦屿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如同实质的蛛网,将他牢牢黏在这令人窒息的餐桌上。
“知时啊,你老板真不错!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谢爸笑着对谢知时说,“你得多跟秦先生学习学习!”
谢知时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屿却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谢知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话家常:“叔叔过奖了。知时他很好。就是有时候太容易害羞,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