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更深重的、无法言说的失落。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为什么只是站在门外?
这种曖昧不明的态度,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谢知时敏感的神经,让他快要发疯。
而门外,走向书房的秦屿,脸色也并不好看。
他深邃的眼底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挣扎。他确实站在了谢知时的门外两次,两次都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最终却都被更深的顾虑和常年冰封的习惯强行压下。
餐桌上的早餐纹丝未动。
他毫无胃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冽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今天所有的行程后延,或者改为线上会议。没有急事,不要打扰我。”
挂了电话,他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眉头紧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光滑的木质表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握住某人手腕时的微凉触感。
“追求,谈恋爱?”
女儿天真无邪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像魔咒一样。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试图驱散心头那股陌生的、躁动不安的情绪。
第53章 相亲!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将客厅洒满慵懒的光斑。
谢知时正跪在地毯上,耐心地陪小心心搭一座极其复杂的乐高城堡,试图用全身心的投入来麻痹自己连日来的心绪不宁。
突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谢知时下意识地看向书房方向,秦屿正在里面开一个视频会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秦屿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严肃,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女人则穿着一身优雅的香奈儿套装,颈间戴着珍珠项链,妆容精致,目光锐利地扫过开门的谢知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谢知时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这两位恐怕身份不凡:“您好,请问您找……”
“秦屿呢?”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已经越过谢知时的肩膀,看向了屋内。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秦屿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热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外和不耐。
秦母像是没听出儿子语气中的疏离,笑着走了进来,目光却依旧不着痕迹地将谢知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我的心心宝贝儿!”她说着,看向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望过来的小心心,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哎哟,奶奶的乖孙女儿,想死奶奶了!”
小心心似乎有些怕生,往后缩了缩,小声叫了句:“奶奶,爷爷。”
秦父威严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则落在了客厅里那堆显眼的乐高和跪在地毯上的谢知时身上,眉头皱得更紧:“这位是?”
“谢知时,心心的保姆。”秦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他拄着手杖走到客厅中央。
“保姆?”秦母的语调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她看着谢知时清秀却难掩年轻的脸庞,笑了笑,“这么年轻的男孩子做保姆?倒是少见。小谢是吧?麻烦你去给我们倒两杯茶来。”
她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吩咐口吻,瞬间将谢知时定位在了“下人”的位置上。
谢知时脸颊微微一热,低声道:“好的,您稍等。”他站起身,垂着眼快步走向厨房,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等他端着茶具回到客厅时,气氛似乎更加微妙了。
秦父秦母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秦屿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神色淡漠。
小心心挨着爸爸,有些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谢知时沉默地将茶杯放在秦父秦母面前的茶几上。
秦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没有喝,而是笑着对秦屿说:“阿屿啊,你看你,脚受伤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王秘书多嘴,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秦屿淡淡应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能是小事呢?”秦父沉声开口,目光如炬地看着儿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一个人带着心心,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这话意有所指,谢知时站在一旁,只觉得尴尬得无所适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