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书房门开了。秦屿走了出来,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看向谢知时。
谢知时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事情处理了。”秦屿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阳天是自己欠了高利贷,被债主堵上门打的,跟你无关。马丽那边,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氏建材本身也不干净,税务和工程质量都有问题,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谢知时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这么……解决了?那将他逼得几乎走投无路的噩梦,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他。
“谢谢您,秦先生。”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除了谢谢,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秦屿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眸色微深,忽然道:“你母亲身体不好?”
谢知时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马丽那条恶毒的信息里,提到了他妈妈,秦屿看到了,也记住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很低:“嗯,老毛病,需要长期吃药调养!”这也是他为什么急需赚钱,甚至不得不忍受沈家骚扰的原因。
秦屿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说道:“市中心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和我有些交情。如果你需要,可以带你母亲过来看看,或许能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这不是施舍,而是一种更高级的、顾及他尊严的帮忙方式。
谢知时喉头哽咽,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酸涩逼回去,低声道:“谢谢您。”
秦屿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似乎又开始处理工作。
但谢知时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巨大的、名为身份和阶级的鸿沟,依然存在。
但此刻,鸿沟之上,仿佛架起了一座无形的、坚固的桥梁。
桥的一端,是他慌乱无措、却被牢牢守护着的心脏。
另一端,是那个沉默寡言、却用行动将一切风雨挡在外面的男人。
空气中,雪松的冷冽与药油的清苦似乎渐渐淡去,疯狂的爱意正悄然弥漫,无声滋长。
第40章 请假?
几天后,秦屿的脚踝消肿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完全受力,但已经可以拄着手杖较为自如地短距离行走。淤青褪成淡淡的黄色,预示着实实在在的好转。
谢知时看着秦屿恢复,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但另一件事却始终压在他心头。他母亲的药快吃完了,之前预约的复诊时间也快到了。他盘算着请假一天,带母亲去市里那家她常去的、也是他们经济能力所能负担的普通医院。
这天早上,趁着小心心在看动画片,谢知时斟酌着开口:“秦先生,我明天想请一天假,带我母亲去一趟医院复诊,开点药。”
秦屿正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闻言抬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到他脸上:“复诊?情况严重吗?”
“没有没有,”谢知时连忙摆手,“就是老毛病,高血压和心脏有些不太好,需要定期复查和调药。”他语气尽量轻松,不想显得太麻烦对方。
秦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平淡:“哪家医院?我让老张送你们。”
“不用不用!”谢知时受宠若惊,赶紧拒绝,“不麻烦张师傅了,我们坐公交很方便的,就是……”
“市中心医院,心内科。”秦屿打断他,直接做了决定,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约了程主任明天上午十点。他是我朋友,是国内这方面的权威,让他看看更放心。”
谢知时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市中心医院?心内科权威程主任?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专家号!秦屿……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安排好了?
“秦先生,这太麻烦您了!真的不用,我们”他慌得语无伦次,巨大的好意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感到一丝不安。
秦屿合上电脑,深邃的目光看向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平静:“不麻烦。正好我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您也去?!”谢知时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秦屿要亲自陪他带母亲去看病?这简直……
“嗯,”秦屿站起身,拄着手杖,语气理所当然,“程主任看在我的面子上,会更尽心一些。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知时因为惊讶而微红的脸,“你一个人照顾老人家,跑上跑下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