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带着温热体温的指腹,却极其轻柔地、近乎笨拙地,擦过了他眼角那摇摇欲坠的、混合着屈辱与惊骇的湿意。
“没事了。”
秦屿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是命令式的冰冷,而是低沉得近乎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有我在。”
第39章 谢谢您!
秦屿指腹擦过眼角的触感,轻柔得近乎虚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穿了谢知时冰封的绝望。
那三个字,“有我在”,低沉,沙哑,却像最坚固的磐石,猛地将他从溺毙的冰冷海水中托起。
他怔怔地抬头,撞进秦屿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残留着惊涛的余威,却又清晰地映出他自己苍白失措的影子,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名为“守护”的笃定。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委屈、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安心感疯狂交织冲撞,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腔。眼眶热得厉害,他猛地低下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丢人的哽咽溢出喉咙。
秦屿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柔软的发旋,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却没有完全松开,仿佛一种无言的锚定。
水龙头未关紧的水滴落下,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爸爸?时哥哥?”
主卧门口传来小心心带着睡意和小担忧的、软糯的声音。小姑娘不知何时醒了,光着脚丫站在门口,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大眼睛困惑不安地看着厨房里姿势奇怪、气氛紧张的两人。
孩子的出现像一道柔光,瞬间驱散了部分凝滞的冰冷和尖锐。
谢知时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没事,心心,哥哥……哥哥不小心摔了东西。”
秦屿也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神色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的深邃依旧浓得化不开。他转向女儿,声音放缓:“怎么不穿鞋?”
“心心听到声音……”小心心嘟囔着,小跑过来,先是看了看爸爸,又担心地拉住谢知时冰凉的手指,“时哥哥,你哭了吗?”
“没有,”谢知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蹲下身抱住小姑娘软软的身体,汲取着那纯粹的温暖,“哥哥,只是眼睛进东西了。”
小心心似懂非懂,用小手笨拙地拍拍他的背:“心心吹吹。”
秦屿看着蹲在地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目光复杂。他沉默地拿起料理台上谢知时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个号码我拉黑了。以后再有陌生号码骚扰,直接告诉我,或者让老张处理。”
谢知时接过手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低声道:“太谢谢秦先生。”
“早餐想吃什么?”秦屿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今天让悦府送过来。”
他的语气自然,却是一种无声的体贴,避免了谢知时继续沉浸在难堪和后怕里。
“心心想吃小馄饨!”小心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举起小手。
“好。”秦屿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谢知时抱着心心站起来,看着秦屿冷静吩咐早餐的背影,心脏依旧被各种情绪填满,鼓胀得发疼。
羞辱和恐惧被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暖流包裹、冲刷。他刚刚仿佛在悬崖边走了一遭,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牢牢拽了回来。
早餐很快送来。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沉默,但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尴尬。小心心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努力活跃着气氛。
谢知时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小心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秦屿。
男人举止依旧优雅从容,仿佛清晨那戾气横生、放出狠话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个为了他一句威胁、一个命令,毫不犹豫动用力量去碾压对方的秦屿,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看着他,说出“我的人”的秦屿,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种子,悄无声息地沉入心底最深处,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吃完早餐,秦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谢知时道:“带心心去玩。”然后便拿着手机,走向了书房,关上了门。
谢知时知道,那大概是关于马丽和沈阳天的消息。
他的心又悬了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独自面对深渊的恐慌,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庇护着的紧张。
他心不在焉地陪着小心心搭积木,耳朵却竖着,留意着书房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