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宋煜的声音瞬间变调,双手死死抓住段敬之的衣襟,指尖都泛了白。
段敬之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护着宋煜的手,反手挥剑,剑气直逼刀疤杀手面门。那杀手没想到段敬之中箭后还能有这么强的力道,慌忙后退,却被赶上来的侍卫刺穿了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别管我,护住阿煜!”段敬之朝着侍卫嘶吼,声音因剧痛有些沙哑。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宋煜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宋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慌,段敬之还需要他。他抬手按住段敬之的伤口,尽量不让血流得太快,同时朝着车外喊:“墨影!快拿金疮药!还有,把受伤的杀手留活口,我要问清楚还有没有同党!”
墨影应了一声,很快就掀帘进来,手里拿着金疮药和纱布。宋煜接过药,小心翼翼地避开箭杆,将药粉撒在段敬之的伤口上。段敬之疼得身体发抖,却还是低头看着宋煜,声音轻得像耳语:“阿煜,别怕……我没事。”
“你都中箭了还说没事!”宋煜的眼泪砸在药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箭上有毒,你不许睡,听到没有?我们马上就到驿站了,太医在那里等着,你一定会没事的!”
段敬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浅笑。他抬手擦去宋煜的眼泪,指尖冰凉:“我不会睡……我还没陪你去看竹海,怎么会睡……”
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厮杀声突然变弱。墨影进来禀报:“王爷,杀手都解决了,活抓了两个,剩下的都被斩杀了。那刀疤杀手是二皇子的贴身侍卫,说是要为二皇子报仇,还说……还说要杀了宋公子,让您痛不欲生。”
段敬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却猛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咳在宋煜的衣袖上,染红了大片布料。宋煜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连忙扶着他躺下:“你别说话了,我们现在就去驿站,太医肯定有办法解这毒。”
车队重新启程,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变得急促,连风都像是在催促。宋煜坐在段敬之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指尖不敢有丝毫放松。段敬之的体温越来越低,意识也开始模糊,却还是紧紧攥着宋煜的手,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阿煜……别离开我……”
“我不走,我一直在。”宋煜把脸贴在段敬之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我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竹海,一起回王府,你说过的,不能不算数。”
终于,驿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宋煜刚掀开车帘,就看到几名太医提着药箱站在门口,显然是段敬之提前安排好的。侍卫们七手八脚地将段敬之抬下车,宋煜紧随其后,一直跟着进了驿站的内室。
太医们立刻开始诊治,有的把脉,有的查看伤口,有的准备解毒的药材。宋煜站在一旁,看着太医们忙碌的身影,心一直悬在半空。他看到一名太医拔出段敬之背上的短箭,箭簇上的黑毒还在往下滴,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宋公子,”为首的太医诊完脉,转过身来,脸色凝重,“王爷中的是‘牵机毒’,毒性烈,且已经渗入血脉。老夫会立刻配药解毒,但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王爷自身的意志……”
“他会挺过来的。”宋煜打断太医的话,声音坚定,“他答应过我,要陪我去看竹海,他不会食言的。”
太医点了点头,转身去配药。宋煜走到床边,握住段敬之的手,他的手还是冰凉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宋煜俯身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段敬之,你听着,我还没原谅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必须好起来,亲自跟我道歉,亲自陪我去看竹海,听到没有?”
段敬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宋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坐在床边,一直握着段敬之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敢有丝毫离开。
驿站外的晨光越来越亮,谷道里的野菊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带着暖意。宋煜想起马车上段敬之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说“我陪你一起”时的认真,心里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早就离不开段敬之了。
以前的伤害还在,误解的痕迹还在,但比起失去段敬之的恐惧,那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只希望段敬之能好起来,能像他承诺的那样,陪他去看竹海,陪他走过以后的每一个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端着药碗走过来,轻声说:“宋公子,该给王爷喂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