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要求放得极低,低到几乎没有任何掌控欲,只希望宋煜能给他一个“不立刻走”的机会。宋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坚定也崩塌了——他从未想过,那个残暴冷血的宸王,会为了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和权势,只做一个“在需要时出现”的人。
宋煜缓缓松开藏在身后的包袱,将它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松动:“我可以暂时不走,但我需要时间考虑。在这段时间里,我想住在京郊的别院,不想待在王府里。”
段敬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焰,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别院,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别院的一切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干涉!”
他激动得差点上前抱住宋煜,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停住,怕吓到他,只是紧紧攥着桌上的竹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宋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滋味——有无奈,有动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他知道,这段时间的相处,不会是结束,也不会是开始,而是他们之间一段新的尝试——尝试着信任,尝试着理解,尝试着是否能真正走到一起。
夕阳渐渐落下,将西厢房里的两人都染成了暖金色。段敬之小心翼翼地将竹牌推到宋煜面前,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这个竹牌,你先拿着,就当是……就当是我给你的承诺。等你想通了,我们再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宋煜看着竹牌上的“敬”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起来。竹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段敬之残留的体温,暖得有些发烫。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段敬之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是宋煜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真切,没有丝毫的伪装和冷漠,只有纯粹的欣喜和温柔。墨竹在一旁看着,也悄悄松了口气,眼眶却更红了——他知道,他家公子终于有了一点幸福的可能,王爷也终于找到了能温暖他的人。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王府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宋煜和段敬之身上,落在桌上的《江南游记》和竹牌上,像一幅温暖的画。宋煜知道,他的自由之路暂时搁置了,但他或许找到了一条比独自离开更难,却也更有可能通往幸福的路。
而段敬之看着宋煜手里的竹牌,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守护宋煜,再也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他有想要离开的念头。他要学会信任,学会尊重,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哪怕需要付出一辈子的时间,他也愿意。
第70章 外患来袭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京郊的静竹院。院角新栽的青竹沾着露水,风一吹,竹叶上的水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宋煜站在西厢房的窗前,手里捏着那枚刻着“煜”与“敬”的竹牌,看着墨竹将最后一箱书搬进房间——里面是他从王府带来的古籍,还有段敬之特意让人抄录的江南风物志,每一页都透着细心。
“公子,王爷让人送了新的被褥过来,说是江南新贡的云锦,防潮又暖和。”墨竹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指了指门口的红木箱子,“还有厨房的师傅也跟来了,说王爷吩咐,您想吃什么,随时都能做。”
宋煜低头看着竹牌,指尖摩挲着背面的“敬”字,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自从昨天答应暂时留下,段敬之就忙前忙后,亲自敲定静竹院的布置,从窗棂的朝向到茶水的温度,都细致得不像往日那个杀伐果断的宸王。他甚至特意调了两名擅长轻功的侍卫守在院外,只说是“防备闲杂人等”,可宋煜知道,那是段敬之怕他再受委屈。
“王爷呢?”宋煜轻声问,目光落在院门外的小路上——晨雾里,能看到远处有侍卫巡逻的身影,步伐整齐,显然是段敬之安排的。
“王爷在前面的书房,说是要处理些公务,晚点过来陪您用早膳。”墨竹刚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晨雾的宁静。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急迫,与往日王府侍卫巡逻的沉稳截然不同。
宋煜心里一动,下意识走到院门口。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侍卫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尘土和草屑,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他连马都来不及拴,就跌跌撞撞地冲向静竹院的前院书房,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王爷!边关急报!十万火急!”
宋煜的脚步顿住,手里的竹牌瞬间攥紧。他想起段敬之昨晚提到的“北狄最近在边境异动”,当时段敬之的眼神就带着凝重,只是没料到,危机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