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查不清楚,”宋煜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段敬之手中的食盒上,“就像王爷永远查不清楚,我当初为什么会替你挡刀,为什么会在崖底用身体给你取暖,为什么会相信你说的‘会护我周全’。”
段敬之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宋煜手腕上的铁链,看着他额角的伤口,看着他眼底那片消失殆尽的信任,突然意识到——他失去的不是一个“侧妃”,而是那个唯一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阿煜,我……”段敬之想伸手去碰宋煜的脸,却被宋煜猛地躲开。
宋煜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将自己与段敬之彻底隔开。“王爷别碰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抗拒,“我怕脏了王爷的手——毕竟我是‘勾结北狄’的叛徒,是‘不知好歹’的罪人,配不上王爷的触碰。”
“我没有那么想!”段敬之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叛徒!我只是……”
“只是什么?”宋煜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只是被瞿玉溪的戏码骗了?只是被自己的妒火冲昏了头?还是只是觉得,我宋煜无论怎么被冤枉,都会像以前一样,等着你回头,等着你说一句‘我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段敬之,我不是你的禁脔,也不是你的棋子,更不是你想丢就丢、想捡就捡的玩意儿。”
这是宋煜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没有“王爷”的恭敬,没有“敬之”的亲昵,只有冰冷的疏离。段敬之的身体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看着宋煜眼底那片陌生的坚定,突然觉得恐慌——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宋煜了。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侍女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王爷,宋公子,这是王妃娘娘让人送来的汤药,说……说给宋公子补补身子。”
宋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瞿玉溪倒是“好心”,知道他被关在这里,还特意送汤药来——恐怕这碗汤药里,又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下吧。”段敬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还没从宋煜刚才的话里缓过神来。
侍女放下汤药,转身就想走,却被宋煜叫住:“等等。”
侍女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宋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宋煜看向那碗汤药,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那是砒霜的味道,虽然淡,却逃不过他的鼻子。他小时候跟着太医学习过辨识毒药,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王妃娘娘倒是有心,”宋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药,递到侍女面前,“既然是王妃的一片心意,你先尝尝吧。”
侍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不……不用了,宋公子,这是王妃特意给您准备的……”
“特意给我准备的?”宋煜冷笑一声,将勺子重重地放在碗里,汤药溅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王妃是怕我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王爷还会相信你这拙劣的把戏?”
段敬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汤药旁,低头闻了闻,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碗汤药里不仅有砒霜,还有一种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草药,若是宋煜喝了,轻则疯癫,重则丧命。瞿玉溪竟然狠到这种地步,连最后一丝余地都不留!
“把王妃叫来。”段敬之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满是杀意。
侍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妃娘娘只是让奴婢送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王爷饶命!”
宋煜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早就知道瞿玉溪会斩草除根,只是没想到,段敬之会亲眼看到这一切。
“王爷不用叫王妃了,”宋煜站起身,走到段敬之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就算叫来了,她也会说这是我自己加的毒药,想栽赃陷害她——就像之前的毒针,就像这次的书信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王爷若是真的想查,就不会等到现在。王爷只是想看着,看着我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哭着求你相信我,看着瞿玉溪会不会露出马脚,看着这场戏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段敬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宋煜打断:“但我不想演了。”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铁链,眼神坚定:“段敬之,从今天起,我宋煜不再是你的侧妃,也不再是那个会傻傻相信你的‘傻子’。你想关我就关我,想杀我就杀我,但你记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认你这个‘王爷’,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