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什么?”
她歪头,拍了拍他的肩,“你人来就好。”
“到时候给你在醉仙斋派个虚职,费用本公主包了”宋幼宁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
黎扶宁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书房暗格里那整柜的《大乾风物志》
七月初三,殿下在扬州画面塑。
八月十五,殿下在江陵摘黄桃。
九月初九,殿下被城南说书人气得跺脚...
如今终于他也可以跟她一同入册了。
“好。”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第10章 胡旋惊梦 幼宁殿书房 ……
幼宁殿书房
寅时,宋幼宁趴在案几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转着笔,笔在指尖漂亮的转了个圈。
“啪嗒”一声,笔滚落在新著成的《漕运新策》上,毛尖溅出几滴墨汁。
“黎扶宁!本宫写完了”
她直起身子行至黎扶宁案前,脑袋上步谣的珠串随着动作幅度叮当作响。
正在改奏折的男人头也不抬,月白色的常服袖口沾着几点红渍。
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她写过的折子的纸片里耐心写下批注。
“黎扶宁,本宫的书已经半个月月没更新了,现今《漕运新策》已完成……”
她拖着调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案几,眼神透漏着一丝得意,将刚著成的《漕运新策》甩在他的案桌前。
“本宫可不可以……”
“出宫转转?”
“话说《大乾风物志》最新一篇下面,大家都在说……”
“金枝公子在岭南被种了情蛊,被相好困在了岭南,回不来了……”
“本宫总得解释一下吧……不然本宫这书铺没法开了”
黎扶宁执起那卷《漕运新策》,手不停地拨翻动书页,纸张翻飞间抬眸瞥向她:
“哦?竟有此事?……“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
“还有人说本宫死了!”
她故作不满踹了踹他的小腿,绣鞋在他月白常服上留下个灰扑扑的印子
“江南有个书铺老板,是金枝公子的忠实书迷,甚至还烧了纸钱!本公主再不澄清一下,这书铺干不下去了。”
“……”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不为所动。
窗外的晨光渐渐透进来,照见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宋幼宁眼珠一转,决定换个法子,它突然趴到黎扶宁的案前。
她仰起脸来,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央求,睫毛轻颤时还沾着若隐若现的泪光。
“听说醉仙楼新来了批西域胡姬...”
她的手揪住他的袖子,不时还扯扯他的手臂,可怜巴巴的盯着他。
“听说跳的胡旋舞比御前的还精彩,腰肢软得能绕柱子三圈...黎大人不想看看吗?”
“不想……”黎扶宁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拒绝了。
“不过……”
黎扶宁话音一转,嘴角勾笑,打量猎物般的看着她。
“如果是公主跳给臣看的话,臣一定很感兴趣”
宋幼宁:……
眼看着他油盐不进,宋幼宁干脆霸王硬上弓了,摇着他的手不停。
“求你了、求你了”
黎扶宁被她摇晃的,手中册子突然一斜,“啪”的掉在地上,立马弯腰捡起来。
“本宫身为醉仙楼的东家,这么大的活动,怎么就不能去了,”宋幼宁撩起袖子擦泪,“父皇回来。本宫定告你状,说你奴役我”
面前的男人思忖良久,这段日子,她晨光熹微时便伏案看书,更深露重时仍旧刻苦夜读。
短短十几日,竟将这般晦涩难懂的学问琢磨出了几分门道,著出《漕运新策》。
也着实辛苦。
“看完就回?”,他眉峰微挑,眼底浮起一丝狐疑。
“看完就回!”
宋幼宁立刻竖起三根手指:“骗你是小狗。”
黎扶宁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从案几底下取出个食盒。
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样点心,全是醉仙楼的招牌,都是她爱吃的(别人不爱吃的)
“殿下吃了,臣午后就陪您去看胡旋舞,可好?”
宋幼宁瞪大眼睛,接过食盒:“黎大人这是...要一起去看舞姬?”
“嗯。”
他面不改色地承认:“微臣怕殿下又像上个月那样,翻墙出去摔伤腿。”
晨风穿堂而过,吹动案头的奏折,带动少男少女的心。
此时的醉仙楼内,一改往日模样。
宋幼宁戴着轻纱斗笠,半透明的纱罗下,滴溜滴溜的四处张望。
她拽着黎扶宁的袖子,兴奋的拽着他的手腕至台前。
“快看!那个蓝眼睛的胡姬要转了!”
西域舞娘足尖点地,石榴裙旋开如火焰,铃铛随着腰肢摆动叮咚作响。
满堂宾客喝彩声中,宋幼宁仰头饮尽杯中葡萄酒,甜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眯起眼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