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方才笑过的微哑,本想解释,却又怕沈昭昭追根刨底,最终只含糊地拂袖:“此物清清白白,绝无后患。”
沈昭昭一听这话,悬到嗓子眼的心“哐当”一声砸回了肚子里,好好好,不是偷的、不是赃物、十分安全!
确认了这点,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把那枚玄墨星玦,往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内袋里一塞!
“呼——”
贴身藏好,感受到那冰润的触感和磅礴的灵蕴隔着衣料熨帖着皮肤,沈昭昭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把一座移动的极品灵石矿脉揣进了兜里,安全感爆棚。
然而,她这行云流水、无比自然地把东西往怀里最深处塞的动作,却让谢临渊只觉得呼吸一窒。
刚刚才褪下去一点的耳尖再度红得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绯色,她……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贴身收藏?
还……还是最贴身的里衣?
那位置……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画面,谢临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就那么喜欢?
喜欢到一刻都不能等?
如此痴迷、当真是……
沈昭昭完全没注意到自家掌门那尊贵的脑子里,又在上演什么不可言说的虐恋情深大戏。
确认宝贝安全落袋,她脸上瞬间切换模式,刚才那副为800灵石恨不得掐死谢临渊的凶悍,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堆起了十二万分的、极其狗腿的灿烂笑容。
“哎呀~师尊~我的好师尊!早说您身上带着这种、这种……嗯,平平无奇的小玩意儿啊!”
沈昭昭努力把“价值连城的仙玉”咽回去,换了个朴实无华的词儿:“您看看,这误会了不是?刚才弟子一时情急,说话大声了点,动作粗鲁了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弟子一般见识!”
难怪她家那俩师兄,就算谢临渊疯成这样也能忍得下去!
合着掌门这病不是白得的!
他发病之后,是真爆金币的啊!
而且不是爆一点儿小钱,是直接爆一座金山银山啊!
这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别说忍了,她沈昭昭,从今往后,就是谢临渊最忠实的拥趸、最贴心的好弟子!
他说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她立刻就能化身强制爱话本里那个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渣人!
谢临渊看着眼前这张瞬间从“暴怒小兽”切换成“摇尾献媚”的笑脸,饶是他心绪素来沉静如渊,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笑容太过灿烂,也太过……刻意。
方才对着裴琅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一丝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滞涩感,悄然缠上心尖,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勒了一下。
她此刻的殷勤讨好,与对着裴琅时那种自然随性的笑,截然不同。
一种莫名的、令他极其不悦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了上来。
她忽然这般刻意,莫非是……因为方才与那赤霄宗的小子言笑晏晏,被他撞见,唯恐他动怒,才如此急急地献上这副乖巧姿态,以求安抚?
她竟以为,他会在意她与旁人亲近?
呵。
荒谬至极。
第57章 这戏让她怎么接?!
谢临渊长睫微垂,敛去了眼底骤然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复杂情绪。
可那名为“裴琅”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识海中闪过——那小子凑在沈昭昭身边说话时,她眼底亮晶晶的,甚至……还带着点狡黠的、轻松的笑意。
那笑意,刺眼得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紧了谢临渊的神魂。
谢临渊自然知道,以他的身份,此刻最该做的,是拂袖离去,保持那拒人千里的清冷姿态,彻底断绝她这份不该有的、日渐深重的痴迷。
绝不能让她以为,她的刻意讨好、她与旁人亲近又急于撇清的姿态,能在他这里激起半分涟漪。
可……
只要一想到她与那裴琅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想到她此刻笑容下可能隐藏的、对安抚住他的庆幸……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烦躁,便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灼烫了他的心口。
“本座尚有要事……”
最终,谢临渊只是极其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几个字,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重担。
他甚至不敢再看沈昭昭那双写满了“乖巧懂事”的眼睛,生怕再看一眼,便会忍不住问出那句盘旋在舌尖、烫得他心口发麻的质问。
可他不能问。
问了,便是承认他在意。
在意,便是给了她痴念继续滋长的土壤。
思及此,谢临渊只觉得一股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