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长舒一口气,外门弟子知道的情报有限,想具体查清楚,看来她明天得想办法混进天衍宗。
只是如此一来……
明天答应过谢临渊要带他去祈花节的事……嘶,要不,委屈他一下?
沈昭昭捏了捏眉心,刚盘算着明日如何抽身去天衍宗探查,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临渊听闻要推迟祈花节之约时,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漫上水汽、眼尾洇红、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委屈模样。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现在就是从这云来居的窗户跳出去、死外面儿,也绝不能毁谢临渊的约!
不然,天知道那只被放了鸽子的孔雀,回头又能给她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
思及此,沈昭昭认命般叹了口气,决定先去隔壁与谢临渊商量一下,看能否让他明日多在客栈等她一会儿,她速去速回。
然而,她刚推开自已的房门,脚步便猛地顿在原地。
隔壁的房门……竟是虚掩着的。
沈昭昭心下一沉,几步跨过去,一把推开那扇未关拢的门——
屋内空荡荡。
清冷月辉依旧安静地洒落,临窗的桌案旁,却早已没了那抹精心调整过角度的“月下美人”身影。
沈昭昭:“???”
不是?!
她那么大一个、刚还在这儿摆姿势装睡的谢临渊呢?!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没啦?!
第157章 先帮忙把账结了吧~
沈昭昭把紫霄强行挖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已八成是真的疯了。
纵着谢临渊那只孔雀整日发癫也就算了,现在人没了,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谢天谢地总算清静了”,反而心下一沉,猛地想起系统和自已说过,这厮正跟天道不对付,处处受制。
该不会是天道那边突然发难,对他本体做了什么手脚,连累得他这缕偷偷跑出来的神识都维持不住,直接溃散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沈昭昭顿时觉得后颈窝都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呜哇……主人你又干嘛!不是说好让我一把剑静静的吗?!”
紫霄被强行唤醒,哭哭啼啼的剑鸣在她识海里嗡嗡作响。
“别静了!赶紧的,和我找人!”
沈昭昭的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那只孔雀不能妄动神识,如果真是自已走的,肯定跑不远!”
紫霄抽抽搭搭,但察觉到自家主子那份不似作伪的焦急,还是勉强收起了那点悲春伤秋的小情绪,不情不愿带着沈昭昭开始绕着沧澜城转悠。
果不其然,谢临渊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刻意收敛了些,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墨粒,淡得几乎难以捕捉,但确实并未远去。
沈昭昭循着那丝微弱至极的感应,几乎将沧澜城靠近西市的那一小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在一个飘着淡淡甜香、生意颇为不错的桂花酿摊子前,猛的刹住了脚步。
临街支起的小桌旁,谢临渊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素雅衣衫在周遭喧嚣的市井气息中,显得格格不入,清冷得像误入凡尘的一捧新雪。
他面前摆着一只粗陶酒碗,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丝毫未动。
男人微垂着眼眸,长睫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的低气压,活像不是来喝酒,而是来给这摊子镇风水,顺便把老板一起送走的。
那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自然早就注意到这位气质吓人、光坐着不喝酒也不给钱的“活祖宗”了,正急得搓手团团转,一眼瞧见疾步走来的沈昭昭,顿时跟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几乎是扑过来的!
“哎哟!这位小道长!”
“您是来接您这位道友的吧?快快快!您赶紧给领走吧!”
“这位爷往我这一坐就是半晌,沉着脸也不说话,问啥都不搭理,酒也不喝,这、这灵石也不给……”
摊主说着,脸上堆起恳求的笑容,将手里记着酒水钱的木牌往沈昭昭面前一递:“正巧您来了,来,先帮忙把账结了吧~”
沈昭昭:“……”
淦!
沈昭昭嘴角抽搐着,面无表情地将几块下品灵石拍在摊主手里,换来对方千恩万谢的作揖,旋即在谢临渊身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身侧的人几不可查地僵了僵,却并未如往常那般立刻黏糊上来,只是将眸光垂得更低,仿佛打定主意要当一尊冰雕。
沈昭昭瞧着他这副罕见的、透着点自闭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新奇。
她饶有兴趣地伸出根手指,卷了卷他垂落肩头的一缕墨发。
触感冰凉顺滑,如上好的寒潭丝绸,比她摸过的任何灵宝仙绸都要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