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骤然一惊,身形微拧,掌风堪堪从温珩颈边擦过。
而温珩拼劲全力的那一掌,也从他心口的位置,重重落向了他的右肩。
凶险至极的一场对战就此终结,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心惊之下,温珩重重喘了几口气,才咬牙抱拳:“承让了!”
阿贵被他打伤,脸色已是一片惨白,然而面对温珩的礼数,却视若无睹,只是捂着已经脱臼的肩膀,冲着院门处怒声呵斥:“来者何人,竟敢暗中偷袭?”
“你们世子都让你回去了,难道你没听到?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你,又没伤你分毫,哪里算得上偷袭?”
随着一声轻笑,一道人影已经踏进院子,眉目带笑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第24章 无赖
自踏入温府,夏翌就一直神情闲逸地坐在椅子上。
即便是阿贵与温珩交战到最凶险的时候,也不过是稍稍挺直了腰,似是对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见到来人,他竟是连呵斥阿贵也顾不上了,很快便站起身来,高声试探道:“温小姐,这位兄台如此有趣,怎么不介绍给小王认识认识?”
温沉吟念头急转,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亲眼目睹了马小六在莳花馆的种种荒唐举动之后,她已然认定了对方是个沉迷享乐,不堪大用之人。自己已经放他自由的情况下,她也料定对方会拿上银子,从这命悬一线的危局中迅速抽身。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不仅没走,还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刻,光明正大地忽然现身。
马小六似是觉察到了她满心的踌躇,没等她开口,已经快步向前,语调轻快地坐起了自我介绍:“在下裴瑾,承蒙主人家照顾,近些日子在温府修养。刚出门回来,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说过来看看热闹,倒是让世子见笑了。”
夏翌闻言一愣,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脸上:“阁下便是云麾将军?”
马小六撇了撇嘴角,似是有些不满:“怎么?世子是觉得哪里不像么?”
身为平阳王之子,夏翌自幼在军中长大,关于裴瑾的传闻,自然是听了不少。
时间久了,对于那个年纪相仿,却盛誉不断的少年将军,好奇之余,难免也起了胜负心。
只是燕、凉两国之间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以致他从未有过和裴瑾正面交锋的机会,亦未曾亲眼见过本人。
但他却知道,裴瑾之所以年纪轻轻却扬名天下,除了战功赫赫,难逢对手之外,也因为他长了一张俊朗如月的好脸孔。
传闻庆帝最心爱的女儿安阳公主在与裴瑾有过一面之缘后,就此茶饭不思,情根深重,甚至拒绝了庆帝为她精心挑选的驸马,更是成为了将士之间茶余饭后的八卦佐料。
各种夸张离奇的八卦听多了,夏翌早已认定,裴瑾不过是因为父亲刻意提携,外加长了一张女人喜欢的脸,才让他有了如今的名声。
数月之前,燕庆两国在涧云峡的那场大战他也一直在关注。
虽然潜伏在两军之中的暗探发来的密报中,都表示这场战事之所以会让裴氏父子身陷窘境,是因为燕国军中有重要人物泄露了军情机密,但在他看来,最后那个惨烈的结局只是再次作证了裴瑾身为战将的失败与无能。
如今对方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虽那张脸看上去的确是风神俊朗,让人一见难忘,但那吊儿郎当,满是轻浮的神情,哪里有半分少年将军在沙场上挥斥方遒,震慑三军时应有的模样!
若是要折他的锐气,证明在自己面前,此人不过只是徒有其名的花架子,眼下大概便是最好的时候……
念头至此,夏翌那张满是傲慢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云麾将军误会了,本王只是听闻你身上有伤,尚在休养,才特意带了不少药材上门探望。却不料你如今看上去这般精神,倒是让小王白担心了。”
马小六似是没能听出他口气中的嘲讽之意,脸上也迅速浮出了一抹笑:“承蒙世子关心。我原是有伤在身,但休养了这么久,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遇到天气好的时候,出来活动活动,也是没问题的……”
夏翌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高声打断了他:“既是如此,小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云麾将军成全。”
马小六神色一僵,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主动钻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能硬着头皮把话接了下去:“不知世子有何见教?”
夏翌紧盯着他,犹如已经将猎物牢牢锁定的毒蛇一般,口气里都是杀气:“本王久闻云麾将军盛名,一直想要向讨教讨教。今日既然有缘得见,将军身体又已无恙,还望能亲自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