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传来时宽有些失真的笑声,“哈哈,没打扰你吧?我刚才看了会儿你们的直播,知道直播结束了才敢打给你。”
时旸冷笑一声,“是吗?难道不是他给你打电话告状,你才给我打电话吗?”
时宽干笑了两声,“当然不是,你阿姨和我真的看直播了......”
转而时宽态度又放低了些,“唉,时旸你要是和小轩有什么不愉快的,咱们可以回家解决,毕竟是节目里嘛,一家人不好为难一家人的。”
时旸往回走着,脚下还不停踢着挡路的石子,对谈话内容不甚在意。
“他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
电话似乎关掉了免提,然后隐约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时宽应该是从钱红雁身边走开了。
“时旸,这么多年了,你对钱阿姨和小轩还是芥蒂这么深。”
时旸轻笑一声。
他眼底平静无波,声音却越说越沉。
“他们霸占我的家,诬陷我还合伙把我赶出来,我对他们没有芥蒂,那我就是傻逼。”
时宽那边沉默了许久。
再次开口时宽的语气多了一些无奈。
“时旸,爸爸知道以前爸爸做的可能有失偏颇,但...你看现在我和你钱阿姨也有了你弟弟,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的。”
“可能?那说明你还没意识到问题。”时旸觉得可能这两个字属实可笑。
“你觉得为难的话,你大可像以前那样骂我,冤枉我,不管我,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哦,你是觉得骂我也没用了?就来软的,想要息事宁人?让我像个傻逼似的当什么都没发生,和你们成为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凭什么?”
“你大概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吧?你连儿子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脸说你为难?”
其实在时旸火之前,时宽不怎么搭理时旸。
小时候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分青红皂白。
长大后也是让他野蛮生长。
所有事情都是时旸一个人打理。
他们是看时旸有名气了以后,才开始对他嘘寒问暖起来。
时旸只觉得虚伪,恶心!
时宽被儿子骂了一通觉得难堪,也来了火气。
“时旸,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毕竟你的性子你也知道,你哪里服管教?要是小时候你肯服软,我也不会狠心把你送到你爷爷奶奶家。”
“你不配提他们!”时旸怒吼。
第17章 原来他都听到了
时宽每年只回老家一两次。
爷爷奶奶生病住院,时宽都是几天后才来看望,交了住院费连床都没陪过就走了。
有次爷爷摔倒,那个时候的他因长期缺乏营养长得又瘦又小,肩膀还担不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他怎么都抱不动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他和奶奶俩人一起也没能把爷爷抱到床上,最后他哭着去求邻居。
隆冬时节,邻居大伯外套都没来得及套上,就直接冲到他家里,把爷爷抱回到床上。
第二天,也是邻居大伯帮忙把爷爷送到医院。
爷爷摔成了骨裂,他和奶奶在床前伺候了一个月,才把爷爷的身体真正养好。
在家里养病的那一个月,时宽一次都没来过。
爷爷奶奶虽然心里不说,但他能感觉到,爷爷奶奶对他们的儿子失望至极。
他永远记得那天晚上,冻得瑟瑟发抖的邻居大伯,哭得眼泪横流的他,还有急得出了满头汗的奶奶。
奶奶是胃癌去世的,他记得奶奶那天让他给时宽打电话,想让时宽回来一趟。
他给时宽打电话说奶奶状态不好想见他,时宽嘴上答应了,可他当天并没有回来。
时宽是两天后回来的,因为那天奶奶去世了。
奶奶想见一面自己的亲儿子,可她亲儿子没给她这个机会。
以前时宽冤枉他,打骂他,甚至弃养他,他都没有真的恨时宽。
但奶奶去世那天,他内心的恨就肆意生出来了。
“我他妈看在我奶奶份上叫你一声爸,因为奶奶说别让我恨你,怎么都要认你这个爸,但你他妈的不配......你也不配当奶奶的儿子!”
说完这番话后,时旸都不知何时脸上竟然有了泪水。
他发过誓,不会在时宽面前掉一滴泪。
就算时宽看不到,那也不行。
他抬起手臂,用力地将泪水擦掉,由于衣服的过度摩擦,眼尾都渗出一片红。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帐篷附近,离帐篷只有几米的距离。
此时封煦应该已经在帐篷里了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今晚的夜色不太明朗,天空仿佛笼罩了一层薄膜,之前远处的大山还能清晰地看出轮廓,如今像是一片被氤氲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