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询若说自己全然不担心季明川也不可能：“你挑重点说啊，或者直接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吕思熠：“他的手机一直留在办公室，这几天连续弹了好几条“来森林公园老地方找我”的消息，有一百多条了，内容全一样。但森林公园那么大……”
“我知道在哪儿，现在就过去。”
常询已无心下咽，电话结束后便打了一辆快车前往印象中的那幢半山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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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建筑还是原来的模样，从外边就能清楚地看到每扇窗户后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曾经，季明川还特意提醒过他，不要踏足这栋建筑。
常询为自己心底一闪而过的恐慌感到可笑。他推开本就微敞的院门，绕过庭前玄关，在别墅大门前站定。
数次敲门，始终无人应答。
他试探着按下门把手，不料竟真的打开了。
明明是午后阳光最为热烈的时间段，屋里却漆黑一片——耳畔传来细微地水流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常询鬼使神差地循着水流的声音摸索着爬上二楼，最终在一个屏风后看到了一点细微的光亮。
微弱的手机灯光映照出红木桌旁半副熟悉的面孔。
“季明川？”
对方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仍旧闭阖着双眼，倚靠在一张红木椅上，呼吸均匀平缓，像是陷入了沉睡。
木桌上的手机正显示“未知号码”，水流声便是从中源源不断地传出，却在常询靠近后自动挂断了电话。
似乎有人在刻意引导他来到此处。
手机屏幕的熄灭，反倒让常询注意到了另一样物品——在季明川的手心里，一管紫红色的药剂正透过对方五指指缝，散发着细微的紫红色荧光。
常询下意识地摸向上衣口袋，那张“邀请函”还安稳地躺在兜里，长久地贴身放置使得它沾染了他的体温。
略微思量过后，常询将那管药剂从季明川手里取了出来——玻璃管上所贴的“口服”两个大字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管中的液体剂量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人用过。季明川陷入昏迷恐怕另有他因，并且大概率是识核的手笔。
而识核背后的操纵者自然是黎铭。
“我还以为，他真的放你自由了……”
常询并没有犹豫，直接将药剂咽了下去，随后坐到另一把木椅上，等待着熟悉迷失感的到来。
他头一回知道，这个药剂居然这么苦，苦中还带着麻舌的酸涩感，味道同先前识海总部的黑水极为相似……
常询有想过识核此番兴许会把他的意识带到什么极恶之地，可当他再度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无垠的夜色。
是夜，但并不黑暗——天际伫立着一轮巨大的“明月”。常询心知它并非是现实中的月亮，因为那轮明光比月光更为明亮，也更为皎洁，触天接地的庞然大物上竟没有一丝杂质，圣洁的光芒在平静的水面上撒下粼粼光痕。
视线所及皆是死水，除却他脚下这块寸草不生的崖岸——这是一块月牙状的秃石，此刻他正光脚站在月的中心，月尖处则赫然是熟悉之人的背影。
常询可以确认那人就是黎铭，只是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相比，又有着道不明的差别——银丝如瀑，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衫，就像是感受不到周围阴冷的温度。
周遭除了轻缓的流水声，尽为寂寥。
正当常询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惊扰对方，黎铭淡淡开了口。
“既然来了，陪我坐会儿吧……”
第91章 末章（上）
常询挪着步子来到黎铭身边，仔细着不踩到对方黑纱质的外袍。
他很清楚自己来找黎铭的目的，甚至还慎重考虑了后果，可真要他开口的时候，却又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言说。
“你打算一直站着和我说话吗？”
黎铭抬眸凝视着常询略显慌乱的尴尬神色，直至对方坐下才缓缓移开视线。
眼前的黎铭让常询感到异常陌生。虽然对方的语调一如从前，可话间透露出的冷漠却尽显此世间掌权者的傲慢与疏离——就像是一个上位者正在审视另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
见常询缄口不言，黎铭也不着急，甚至有些享受地欣赏着对方尽力维持冷静的模样。
直到他欣赏够了，才出言打破这跌入冰点的氛围：“他没事，不日便会清醒。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因他而来。”
常询的手指紧紧扣着光滑的石面，对方明明回答了他心底的问题，可紧张的情绪反而愈发强烈。
黎铭注意到常询泛白的指尖，蓦然伸手抓上对方的手腕，强硬地将对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常询惊觉之下想缩回自己的手，却意外触碰到了一条疤痕——黎铭胸前半掩的黑纱之下，是一条约一指长的伤疤，痕迹处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泽，使得其愈发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