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完花婶的话,赵驰煮了个鸡蛋,又拿出爹娘留下的一块银饰。
他将银饰塞进水煮鸡蛋里,用棉布裹起来,认真仔细地将水笙全身擦了三遍。
擦拭以后,取出鸡蛋里的银饰,只见其表发黑。
听花婶说,若银饰发黑,人很快就能退热。
赵驰替水笙穿好衣裳,面目僵硬,像块木头似的守在床上,苦笑地摇头。
关心则乱,一向不信鬼神的他,竟然做出这等举动。
又想着,假如今天还不睡烧,就带到城里看大夫,这会儿医馆应该开门了。
赵驰盘算着,下巴忽然一暖,一只软软的手贴在他嘴边,摸来摸去。
水笙睁开眼睛,眸光比过去几日清明不少。
他脸上的肉消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湿湿盈盈。
“赵驰……”
他好奇的睁大眼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男人一向端正沉着,此时却目赤脸黑,胡子拉碴,身上的棉袍皱巴巴的。
赵驰哭笑不得,由着水笙摸着冒出来的胡子。
他握着少年的手,放在胸膛上,一颗心冷热交替。
最后,吐出压抑在胸中的闷气,叹道:“醒了就好。”
再不醒,他真的要疯了。
第60章
临着春日,水笙的身子从总算逐渐好转,不必时时卧床,也能在屋内四处走走,或等无风时,到院里转几圈。
他也开始诵读诗集,每日睡醒,趁着精神好些的时候誊抄书册。
起着风的白天,院里不断响起斧头劈开柴禾的动静。
赵驰这几天把杂房里还没整理的木柴劈开,过了春季,容易发潮,待那会儿就来不及了。
此刻水笙裹着灰白色的毛绒斗篷,一头及肩的发丝披在身后,先看了会儿院子里劈柴的背影,接着收起视线,展开未完成的字册。
他眼眸微凝,抿着唇,伏在案前专注写字。
过一会儿,觉得腿下有点阴冷,正准备起来活动手脚,半掩的门推开,赵驰把熬好的骨汤送进来。
“喝点热的。”说完,赵驰蹲下,掌心钻到裤腿里,摸了摸他的小腿。
不等水笙开口,转头拿起火钳,往炭盆里添加新的火炭。
水笙口渴,他就送喝的进屋,腿脚阴冷,就及时添炭,出现得很是及时,没个日积月累的习惯,都养不出这样的默契。
碗中汤水奶白浓郁,香气入鼻,堆着几块熬的酥烂的肉,些许软糯清甜的萝卜。
汤中还加入几味温补的药材,佐以适当的火候,天不亮就开始熬制,只一眼瞧着,顿时口齿生津。
水笙抱着碗慢慢吃,不久,整碗骨汤见底,吃得干干净净。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仰眸望着男人,眼睫眨动,亮着闪闪的光。
“好吃。”
味道鲜甜醇厚,入口回甘,一口气吃完,只觉满身热乎,脸色红润许多。
赵驰见他喜欢,又去多盛了一碗。
连日生病,水笙的胃口不佳,难得想吃点什么,赵驰定抓着机会喂到他嘴里。
待吃的肚子有些鼓圆,水笙摇头,赵驰几口把剩余的汤喝干净,松了松他的衣带,替他揉了几下。
“胀得难受?”
水笙抱着肚子上的手掌:“有一点,消会儿食就好了。”
赵弛走到墙角,打开一面柜子,取出巴掌大灰色木盒。
这些日子进出城采药,剩些山楂,他将山楂捣成泥状,添上糖粉,做成片状。
这阵子药停了,才拿出来给水笙尝尝。
水笙含着山楂片,眼眸一弯,嘴巴里嘶嘶的,口齿模糊地地笑道:“酸酸甜甜的。”
赵弛看他吃完,利索地收拾碗筷,随后转身把门掩上,又出去忙了。
水笙并不跟着,坐在原地自己笑了会儿,看小狼钻个脑袋进屋,招招手,把狼犬招到脚边趴着。
他挠挠它的下巴,玩了半晌,趁天色还早,继续伏案誊抄。
过去大半个月赵弛都在照顾他,因此落下不少活,这几日看他好转,这才得空干活。
两人各忙各的事,话不说,可每次水笙心里想些什么了,赵弛就会出现。
这样的陪伴,使得他们愈发亲密,无需开口,一个眼神就知晓对方心里的想法。
翌日清早,外头刮着风,水笙用热棉巾敷了会儿腿脚,身子懒洋洋的,蜷在枕边昏昏欲睡。
不久,似乎听到赵弛跟人说话,他披着斗篷,绕过趴在床尾睡觉的狼犬,眼睛懵懵地推开房门。
几名村民正从外头往院子里搬东西,细看之下,是一些新瓦,还有泥浆。
这些都是赵弛向村民买的,用来加固屋顶,修补围墙。
冬天风大,吹一个季节,屋顶和围墙都有受损,赶着春日雨期之前补好,能很大程度避免房内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