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弛:“襄州有个临溪镇,镇子上有家医馆,馆中的老大夫或可治好眼疾。”
男的神色一喜:“当真?”
水笙笑呵呵地:“我过去也把眼睛摔坏了,有几次眼前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就是老大夫替我治好的。”
夫妻两记在心里,对他们几番感谢。
如此,几人偶尔闲聊,这五日光阴倒没那么乏味。
五天后,赵驰带着水笙在塘桥镇下车,夫妻两都送他们。
男的说道:“二位小兄弟,愿你们新岁平安。”
女的打了他一下:“都说不是兄弟了。”
“哈哈,”男人笑道:“一时嘴快,你们两感情那么好,以后定会白头偕老,和气美满。”
赵驰略微颔首:“多谢吉言。”
水笙也同两人道了新岁的吉祥话,接着被赵驰牵入城中。
塘桥镇街上热闹,很多百姓都在外头看舞狮。
水笙匆忙扫了一眼,神情恹恹。赵驰带他到摊子上吃了碗汤面,飘着肉香的汤汁吞进口中,因胃口不好,小脸顿时煞白,险些吐了。
吃不到一半,就摇摇头,闷闷道:“不吃了。”
赵驰叹息,没有强行逼迫,而是把两人剩下的汤面吃干净。
这几天的路程使人疲惫,纵然得到细心照顾,天寒地冻的奔波,仍叫水笙的身子吃不消。
城内医馆都闭门了,赵驰只得带着人寻间客栈落脚,先休息一晚。
水笙此刻走不动了,浑身软绵绵地趴在宽阔的背上,双眼合起,脸颊一歪,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由着赵驰背着他在大街上走。
许久,他费力睁开眼睛,一片烛光映着四周,水笙认出这是客栈的房间。
他“哼哼”一声,赵驰端来热水,粗掌覆在光洁的额头,低声问:“可是不舒服。”
水笙有气无力地挨过去:“身上疼,没力气……”
他无精打采地靠着对方,赵驰愈发心疼,摸着他的脸:“瘦了不少,明日回去需得好好补一补。”
“今天呢?”
赵驰:“今天休息,哪都不去。”
“你也跟着睡么?”
“自然。”
水笙喝过热水,又吃了点红枣粥后,勉强打起的精神很快消散。
他往床榻一蜷,被侧身躺下的男人揽入怀中,在白天里亲密安静地补觉。
*
翌日,水生精神许多,只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赵驰打点好一切,两人退房,刚出客栈,便看见租来的马车停在门外。
顾着水笙的身子,赵驰租的马车较为宽敞,内置睡榻,可容一名成年体型的男子睡在里头。
水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马车,睡榻软软的,躺下去颇为舒适。
“怎么租用这般好的马车?要好多钱的……”
赵驰把他安置在睡榻里:“用在你身上算不得浪费。”
又道:“睡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水笙枕在赵驰腿上,嘴唇微微翘起。
他好想家。
经此一遭,往后不愿再出远门,只想和赵驰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最好哪里都不去,谁都分不开他们。
他心有余悸地问:“赵驰,以后你还会送我出去么……”
“不会,”赵驰轻抚他一双无精打采的眉眼,不假思索的道:“不管谁来,都不会再把你送走。”
放谁手上,都没有他照顾得尽心,吃过这一次亏,定然不再犯了。
水笙听到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合起眼睛。
最近他实在太累了,眼皮很快黏在一起,身子时轻时重,整个人像踩到了云朵上,脑子飘飘然,浑浑噩噩的。
回到溪花村后,水笙卧床半个月。
先是高热不退,赵驰把村医请到家里,替他验过脉象,开了药方,嘱咐好好照顾。
赵驰哪都不敢去,寸步不离地守着人,按时替水笙擦汗,喂药。若喝不进,就含到嘴里慢慢喂。
药很苦,但水笙喝惯了。
如果药汤苦得厉害,清瘦下去的脸蛋皱成一团,未曾抱怨过半个字。
见他如此配合,赵驰更加内疚。
若非他执意送水笙出去,喜庆的新年里,何必遭受这样的苦。
没几日,花婶来了,小狼跟着她过来,看到老屋大门敞开,连忙蹿入屋内。
威风的大狼犬差点就往床上扑,待看清楚躺在上面的人,低下脖子嗅,喉咙低低呜叫,似乎在质问赵驰,为什么没把人照顾好?
赵驰缄默。
总之是他疏忽了。
往后,照顾得更加精心。连着几日汤药下去,水笙总不见好转,白天退烧,晚上又热起来。
赵驰急得嘴巴起泡,目光阴沉沉的,大夫都请来了几次。
花婶瞧见后,道:“老婆子有个土法子,不如试试。”
赵驰:“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