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操淡心情与现在如出一辙。
王奉虚想到王天福上回在树林里受了伤,现在还在观里静养,不免收起些许玩笑神色:“他从小就没爹,他妈也是在他六岁时候没了的,当时我才十八,下山路过葫芦镇遇上这事,我心想师兄当时正缺个徒弟,干脆就给他带回观里了。”
龙竹好奇问他:“那天在林子里,他为什么要向那个打算盘的寻仇?”
王奉虚不自觉将双手拢在袖子里,口中咂出一丝苦笑:“嗨!这不,他妈妈就是被文财神弄死的嘛。”
众人露出惊讶表情。
王奉虚叹口气:“他妈妈和三死门的做过交易,你们也知道,最终下场,都是死在财神手上。”
三死门之所以被玄门正道深恶痛绝,也是因为他们的交易对象百无禁忌,既有修士,也有数不清的普通人。这种毁坏公共秩序的做法,自然是大家不能容忍,为之唾弃的。但就是这么个众所周知的邪恶教派,其拥护者依然络绎不绝。
是人就有欲望,就有不惜一切也要实现的东西。
就像之前长丰镇上楚有德的妻子,为了替女儿报仇,自愿同三死门做交易,虽然如愿以偿,但财神也讨走了她的命和魂。
“做的什么交易?”阮蒙纳闷儿问道。
王奉虚轻声道:“听说,他生父不是个东西。”
他点到为止,在座各位都心照不宣没再追问。
“那只能去看看了,”孟裁云沉吟片刻:“这里离葫芦镇不远,半小时车程,只是那房子已经转卖给别人了吧?要不要想办法先联系屋主?”
异管局没有介入的话,他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私闯民宅的。
龙竹盘腿坐在沙发上,忽然听见衣兜里传出叮咚一声。
她摸出手机,眼睫微微一扫屏幕,淡然开口:“不用了。”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个熟悉的来自全能家政的推送。
【新发招募:废旧家具拆除,清理费80,地址:蜀城葫芦镇芦花街翠湖小区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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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微的学校发了通知提前开学,她不得不和众人告别,带着应知许买了高铁票提前回鹤城。胡阿青一直被安置在酒店隔壁套房,她痴痴傻傻,浑浑噩噩,没个清醒。阮梦休不放心别人照顾她,一日三餐也不假手于人,去葫芦镇的任务自然而然交到了大孙子阮蒙头上。
阮蒙在当地租了一辆白色别克GL8,兢兢业业坐进驾驶位,把后视镜一扳,看见后座几人东倒西歪打瞌睡的安详姿态,心里骂骂咧咧:靠,我成司机了。
大表姐和王奉虚、孟裁云在车上也就罢了,副驾坐着的,是那个据说在静养的小道童,满脸老成严肃的表情。
王天福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档子事,拔了输水针头就下山要和他们一起走,阮蒙看对方年纪就比自己女儿大一点儿,心里有点同情心泛滥,也就没反对。
节假日的尾巴,返程车流大,去的方向倒是畅通无阻。阮蒙自己开车一贯稳妥,毕竟都是接送女儿上下学,从不飙车炫技,但不知为何历来别他车的人特别多,有回遇到个特别过分的,气得他把车靠边一停,挽起袖子下车把那人上半身从驾驶座窗户里拽出来,恶狠狠骂了一顿,说,没看见老子车后面贴了车内有宝宝吗?!
那个男司机当即没了嚣张气焰,一改往日欺软怕硬的小人嘴脸,唯唯诺诺一个劲儿赔不是。
想到这里,阮蒙感慨:还是这种车流稀少的公路好,没了那些牛鬼蛇神,清静。
开了二十多分钟,已经进了葫芦镇收费口。
左边是一排排低矮的楼房,右边是临河古街,再右边是连片的山峦,中间嵌着一条蜿蜒的芦花河。
到翠湖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整栋建筑物呈回字形,四方角上都有楼梯间,一排五六户人家,天井中间的院子里堆满破铜烂铁,几辆横七扭八的僵尸车,看车盖子上的落尘,大概已经完全被车主遗忘了。
小区里寂静得可怕。
“没人住了吧,”阮蒙挠了挠胳膊,觉得有点冷意:“估计都在赌拆迁,这种老房子不多了。”
葫芦镇地盘大,虽然是个镇,但和其他地方的县城差不了多少,加上近几年开发旅游,总体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翠湖小区就像那几辆僵尸车一样,也被时代遗弃在角落,像光鲜亮丽的绣布上一块发霉的斑。
几人爬上五楼,王天福走在最前头,凭着记忆的指引,来到一户门前,正要敲门时候,忽然发现门框上写着502。
“小福子,怎么了?”王奉虚问。
王天福有些迷茫,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回走,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师叔,我家好像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