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昨天那一出,找应三那老贼帮忙,也不亚于借高利贷,”阮梦休摇摇头:“小姑娘,就照你的规则办,能发现点线索也好,我也不奢求马上就能帮青姐把魂找回来。”
应知微点点头,她闭上眼睛,轻轻晃动手里的八仙幢,随着灵力的注入,刚刚散去的黑云又重新从幢尖划圈处显现,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球体。
这颗球浮在半空中,逐渐变得透明,过不久,竟然隐约出现了画面。
看上去和童话故事里女巫的水晶球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只能努力找到魂魄可能去过的地方,但可能会延迟,不一定准确,”应知微额头冒汗,说话嗓音也虚弱许多:“我维持不了太久,辛苦你们盯仔细了。”
阮蒙拿手指把眼眶撑开,信誓旦旦道:“多谢了妹子,我一定不放过任何细节。”
众人屏息看向画面,镜头起伏摇晃,似乎在一条河边。
大家这才回过味来,这镜头之所以看得人眼晕,原来这是胡阿青离魂的第一视角。
镜头逐渐靠近河边阶梯,一步步往下,到后面越来越近,直到淌入河中,水流顺着镜头弥漫上来,一点点往上升,看得旁人胸闷气短,仿佛就要窒息过去。
最后,水面完全掩盖住了镜头,画面其他景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老绿色。
众人又惊又疑:“她的魂在水底?”
却见朦胧黑雾笼罩下,半晌之后,一扇老旧的铁门出现在眼前,宛若早期黑白电影画面,密密麻麻的噪点闪烁着,要花好一番力气才能看清楚。
接着,铁门打开,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屋子,里面陈设装修都十分老旧,水磨石地面,墙面和天花板角落都布满了明显的龟裂纹,壁上还有没撕干净的海报残胶,电视很小一个,还是那种有着硕大后壳的老款,上面用蕾丝布遮住了,应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开过。
王奉虚刚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支着脑袋看稀奇,看了一会,忽然缓缓坐直身体,眼中流露出迷惑神色,眉头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狐疑喃喃:“怎么会是这里?”
第90章 离魂之七
“这是什么意思?”阮蒙看了半天,和上回女儿兴冲冲拉着他玩海龟汤一个感受,获得的信息完全是莫名其妙的,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提问。
应知微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满脸困乏的模样:“要了老命了,短时间我用不了第二次八仙幢,你们记下内容了吗?应该是显示的魂魄近几天待过的地方,我能感应到离我们这里不远,至于具体是哪里,还不好判断。”
那间屋子那条河,单说蜀城这么大,相似的地方少说也千百个,应知微记得坐缆车下青城山的时候,就遥遥看见过许多类似的河沟江流。
“那间屋子我有印象,”王奉虚忽然出声,脸上带着些不确定,犹豫道:“是我师侄的老家。”
孟裁云挑起眉,抓起桌上果盘的葡萄塞了一颗到嘴里,含糊问道:“你说小福子?他不是王家人么?”
王奉虚哼了声,也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抱着手臂吐槽道:“师母还跟人吹说我是道祖爷爷跟前的童子转世呢,结果我还不是她出门跳广场舞的时候捡来的?小福子跟我一样,都是后面改的姓,我是个孤儿,但他以前是有家的。”
孟裁云吃葡萄的动作一顿,歉然道:“我还是头回知道这个事。”
玄门白孟宋王几家里边,王家传承最是悠久绵长,可惜这一代子嗣不丰,王素卿又没有儿女,只旁支出了几个年轻人,也都安排到异管局工作。
青城观这边仅有的两个王姓后辈,竟然还都是后来改的姓,不过王素卿倒是不介意,她对血脉亲缘看得淡,觉得只要有人把东西传下去了就行,是谁都一样。
原以为孟裁云这种孟家独苗被称为行走的香火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王家更有高招。
顺便一提孟昭为什么不算,因为孟昭的父亲——她的叔叔孟承春实际上是爷爷孟冼领养的孩子,合着她爸孟承荫也是老孟家的独苗。
王、孟两家这种都属于在玄门中的世家大族,威望素著,年轻后辈仅凭头顶一个姓氏,就能让各路江湖人士对其礼让三分。这也算蒙了祖先的福荫,像赵家那种世世代代和三死门纠缠不清的,轻易不敢在旁人面前提起自己家门,免得遭白眼,这也是为什么赵辛拼命洗了一辈子黑钱,想脱离玄门,给自家做个干净正经的身份。
“我奶奶的魂儿怎么会跑到你小师侄老家去?”阮蒙仍旧是没找到其中关联,一想到女儿曾埋怨他想象力不高,玩解谜游戏很无趣,他就深感无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啊,谁能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