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了,念念好累。”
小家伙吁了一口气,依偎着江度安坐下,“度安哥哥,念念靠着你歇歇。”
“嗯。”方才的玩闹江度安没有参与,他一个人曲腿在树荫下看绘本,此刻身上清清爽爽的,没冒一丝汗。
念念则热得小脸闷红。
“给你。”他把满当当的水杯递给了念念,视线片刻未从绘本上离开。
念念自他手中端过水杯,咬着橡胶吸管吸吮起来,喝了一半才把水杯放了回去。
他揪着身上毛衣的袖口,慢悠悠休息,没打扰江度安看绘本。
“嗯?”
他发现袖子上有处地方似乎被刮破了,毛线头从匝得严密平整的毛衣花纹中探出了头。
念念好奇心作祟,像是玩毛线团的猫,亮出猫爪,捏住了那根线头,然后一拉——
柔软的毛线带着一股弹力从整条手臂上一圈一圈地蹦出来。
手感很奇妙,念念一口气拉了很长很长,拉到手臂长度的极限后,他松开手指,一长缕弯曲的毛线垂落至草地上。
他回味了下这神奇的感觉,收回手臂,再次自崩线处一鼓作气拉了老长。
太好玩了。
念念将胳膊横于身前,沉迷其中,不亦乐乎。
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好一会儿,终是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江度安抬眸欲问,却在看清全貌的瞬间张口无言地呆愣住了。
念念瞥见余光里的人影有了动作,兴冲冲地把胳膊伸到江度安面前,邀请他加入游戏:“度安哥哥,你快试试,好好玩呐。”
小家伙左手臂的奶黄色毛衣衣袖荡然无存,白嫩如藕节的胳膊赤条条暴露在阳光之下,皮肤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只差一点点,毛线就褪到肩头了!
江度安目光下移,念念腿边的草地上分明多了一团杂乱无章的黄色毛线。
罪魁祸首不必询问,显而易见,正是嬉皮笑脸、一脸真挚的小念念是也。
“念念!”江度安头一回声线惊到颤抖,目露焦急,“你把衣服拆了!”
“唔。”念念低头,瞅了瞅光裸的胳膊。
他绽开一抹甜蜜的笑,小手拍打其他毛衣尚存的肚子、右臂、后背几处,不在意地说:“没事哦,度安哥哥,念念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衣服呀。”
江度安拿他没办法,摸了把他软绵绵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冷不冷?”
念念乖乖摇头:“不冷呀。”
“你不许拆了。”江度安伸手想把地上多余的毛线拽掉,可他一拽,念念的肩膀处“呲拉”一声,毛线又脱落了一大圈。
他无奈停了手,脑中灵光一闪,把草地上的、已被拆落的毛线团捡起来团了团,尽数塞进念念裤兜里。
塞好毛线、确保不会掉出口袋绊脚后,他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抬着念念的胳膊,摆弄玩偶一般,将外套穿进念念身上拢好,自个儿唯留身上一件加了薄绒的卫衣。
“不要脱了,你穿回家吧。”
念念抚了抚衣服,呆萌着脸应好。
完全看不出就是他捣蛋地把衣服拆了。
第92章 念念惊艳四座
江度安见他这副模样,仍旧放不下警惕心,端着严肃脸长久地端详念念,偏狭长的双眼皮一眨不眨。
怪威慑人的。
“度安哥哥。”
念念看出来他不大相信方才的说辞,两手攥住他的手臂,稍稍摇了摇,“念念保证呀。”
他好说歹说撒了好一阵娇,江度安才敛回眸光,不情不愿地给予他一点信任:“好吧,说到做到。”
“念念不脱!”反复承诺却没有丝毫说服力的小家伙快要炸毛,尾调忽地昂扬。
已重拾绘本的江度安微偏下颌,传给他一个半是肯定半是怀疑的眼神,滞了片刻移走,低低嗯了声。
“哼。”
念念撅了嘴,气成河豚,盘着腿,夹着赌气的成分,一屁股坐地上,两臂牢牢环抱住自己,让身上的外套把他裹得紧紧的,撕都撕不下来。
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偏移绘本的江度安嘴角不甚明显地翘起。
“念念!”
两道截然不同的音色重合。
念念循着呼唤声扭头,手还在抓紧外套。
席子慕和纪书禾朝他们的方向奔过来,“老师说还有五分钟就放学啦!”
“我们拿上书包,去排队。”
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鸟,两人的话语此起彼伏
席子慕伸手要拉地上的念念。
“我们走吧。”
“等一下。”念念嗖一下站起来,扭一下身子躲开席子慕的手,拽紧外套对他退避三舍。
席子慕僵了一下,大为受伤:“你干嘛,之前跟江度安背着我悄悄玩就算了,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