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噎了两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泠烟笑出了声:“以为什么?以为我死了?”
“呸呸呸!姑娘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特殊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我在皇宫毁了陛下的计划后他们就一直在找我和裴寂竹,更何况我的身份特殊,等我安顿好裴寂竹再去找那群蠢东西算账。”泠烟看着镜子,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片刻后温声道:“好芙黎,世子待你如何?”
芙黎羞笑,“世子待我甚好,姑娘不必忧心我。”
说完她又皱起了眉,有些担忧道:“倒是我听世子说陛下会在年后召集宗门捉妖师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姑娘和裴二公子,比起我,姑娘的处境更难过。”
“不必担心。”
泠烟在心里冷笑,来的正好,也省得她亲自去找。
芙黎不在的这段时间泠烟的发髻都扎的十分随意,有时用木簪半挽起,或是发绳绑着,总之不能用好看来形容,芙黎手巧,三两下的功夫就挽好了一个绝美发髻,又簪上了华贵的首饰,搭配着一套水蓝色的长裙和一件同色系的兔毛领斗篷,看起来清冷出尘,像极了天上的仙子。
泠烟长得好看,玉面淡拂,眉似新月,双眸似秋水般潋滟,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疏离,往日在府中几乎没人敢跟她说话,都说她长得好看脾气却是不好的。
院子小路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天气寒冷,融化的雪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泠烟带着芙黎去前堂问夫人晨安,泠夫人问了一句芙黎的事情就让她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芙黎问道:“姑娘为何不多陪陪夫人?”
泠烟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雪玩,“不需要,若不是为了见你昨晚我就走了,而且她也不是真心想要留我过年,不过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泠赋的事情。”
“哦。”
两人回到院子就坐在屋檐下围炉煮茶,炉子暖烘烘的热气儿传来,都不畏手畏脚了,屋瓦上的雪融化,顺着瓦檐落下,看起来好不惬意。
茶壶里的茶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泠烟随手放了两颗小金桔进去煮着,随口问道:“世子可有说何日成婚?”
芙黎说起这个便忧愁起来,低头剥着橘子,好一会儿才说:“侯爷和夫人说我是家奴出身,做世子妃未免不合规矩,就以侧妃的身份入府,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世子,总觉得委屈了我,因为这件事情世子已经跟夫人闹过好几回了。”
她知道自己与谢珏清的身份悬殊过大,就算做了这世子妃也唯恐德不配位,更何况忠毅侯府显赫高门,这门亲事于他们而言毫无益处,来日夫人定会为他寻一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泠烟沉思,其实无论是正妻还是侧妃,忠毅侯府对芙黎来说都是个好去处,现在唯要担心的就是日后正妻的性情如何,若是个好相处的也就罢了,若是个善妒泼辣的,那日子就难捱了。
芙黎被炉子里飘出来的烟雾熏了眼睛,伸手揉了揉,故作轻松道:“其实无论是侧妃还是正妻,只要世子待我好便够了。”
“芙黎,总指望一个人对你好是不现实的,离开了泠家,离开了我你得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来日若是谢珏清变心了,你的日子至少不会太难过,”泠烟说着,起身去屋子里拿来一个木匣子,她将匣子打开,里面叠了满满的银票和地契房契,“这些是父亲给娘的,虽然我不是芸娘的女儿,可好歹也喊了这么久,这些你拿着,也算是芸娘给你的添妆。”
芙黎看着那木匣子,迟迟没有收,眼睛却是已经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姑娘我不能要,你带着裴二公子在外需要用钱的地方比我多。”
泠烟将匣子盖上,又上了锁,连同钥匙一并塞到她手上,“都说了是芸娘给你的添妆,若是芸娘在世,定也会给你准备的,就收下吧,别推辞了。”
反正她们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了,说不定再也不会见。
她从未将芙黎当成奴仆看待,对她来说,她们就是好友。
芙黎抱着木匣,用力到指尖泛白,她定不会辜负姑娘,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午间吃过饭两人就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闲谈,看着徐徐飘落的雪花,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定格,如果没有突然从围墙冒出来的一个人头的话。
“芙黎芙黎。”谢珏清扒在墙头,额前的刘海上都是雪沫,双手冻的泛红。
“世子,你怎么来了?”芙黎走过去,朝他招手,“下来吧。”
谢珏清跳下围墙,搓了搓泛红的手,然后朝芙黎伸过去,“手冷。”
芙黎把手炉递给他,转身坐回泠烟身边。
泠烟朝房间里颔首,“自己去里面拿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