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们闹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被褥地毯乱飞。
混乱间,展言岚往后退,准备逃离这是非之地。
“都在闹什么!”忽然一道声音厉声打破混乱的局面。
魔物们听这声音一激灵,不约而同原地跪趴,噤若寒蝉。
来的人身着黑衣,约莫凡人女子二十出头的模样,腰间束着一条乌光闪闪的长鞭,她一双暗金色眼瞳扫视一圈,闹事的魔物们被这么一盯,像犯错的孩子,把头压得更低。
展言岚目光微移,心中古怪什么,从魔物身上转向这名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目光也落在展言岚身上,她眼神变了变,暗金色圆瞳陡然变成像蛇一样的竖瞳,带有不详的敌意。
展言岚眉头一蹙,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我叫魇音,是魔君的魔使,”黑衣女子字正腔圆,话锋一转,“也是当年在风雷岛上带走魔君的那条乌鳞蛇,展言岚,你当年也在场,应该记得我吧?”
展言岚从被褥里起身,越过魔物们,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白衣,也没有鞋穿,赤脚行走,地板的冰凉沁足心。
他顶着这副落魄样,不疾不徐,飘飘然,竟有不知几许的飘逸,走到魇音面前,淡淡一笑道:“记得。”
魇音敌意不减,会心一笑,“魔君派我来带你熟悉魔宫,随我来。”
临走前,她又回头警告那群魔物,“魔君昨夜回宫了,你们几个给我安分点,小心挨鞭子。”
她摸向缠在腰上的鞭子,目光凶狠,魔物们大气不敢出,躲在床旁狂点头。
南疆魔宫位于南疆深处,视野宽阔,山脉崎岖,随处可见一种开满紫红色花朵的藤蔓。
人立于宫殿高处,一览众山小。
魇音在前,带着他走遍大半个魔宫,又简单交代几句,只要不去指定的禁地,其余自便。
魇音方要离开,展言岚心中仍有困惑,连忙问道:“魔使,魔君现下在何处?”
“魔君日理万机,该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魇音转过身,上下瞟了他几眼,“魔君还说,魔宫不养废物,既入魔宫,修为也不能落下,在魔君接见你之前好好琢磨琢磨。修魔不比修仙容易,听说你天生剑骨,天赋异禀,又能从白谷主的削仙气撑过来,想必修魔难不住长庚仙君你。”
展言岚的住所无非是醒来的寝殿,除了可供歇息的床榻,什么也没有,殿内的魔物们都已经离开,难得落个清净。
展言岚重新将凌乱的床榻铺好抚平,落榻打坐。
他闭目凝神,混沌的魔气不同于纯净的仙气,展言岚虽对它熟悉,一时还是难以控制。
他的修为境界跌落至忘我境初期,倘若无法驾驭这股魔气,他一个忘我境初期的魔修甚至不如禅关境修士。
当下最紧要的是要驾驭这股魔气为己所用。
嗖的一声,湮尘剑得到召唤,脱鞘而出,立于面前,剑锋丝丝缕缕纯正仙气盘旋交错。
湮尘剑反抗过他,尤其是魔气强于仙气之时,展言岚斗胆尝试去握剑柄。
还未触碰,剑气震荡,将他震开。
此时,湮尘剑剑身霍然升起一道魔气。
展言岚以前固然有两股仙气魔气,但湮尘剑还允许他触碰,可如今他仙气无存,与之向背,湮尘剑陡然生出魔气,却不允他碰。
……这究竟怎么回事?
展言岚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只有谢叠芳能为他解惑。
可接连过去七日,谢叠芳还未接见,展言岚观察过魔宫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分内事,方方面面提及魔君,话语间却未指明魔君所在。
直至展言岚来魔宫的第八日也要,他正安心打坐,熟悉魔修功法,魇音突然带来五个男魔修闯入寝殿,二话不说吩咐将展言岚押起。
魇音的敌意,展言岚从来都第一天便察觉,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谢叠芳不在魔宫,便要对他下手。
展言岚挣扎几下,又被反身锢住,抗拒不得。
身在魔宫,无非寄人篱下。
魇音不耐烦地吩咐,“把他清洗干净,换上衣服,再送过去。”
话落,展言岚身下一空,他被男魔修抬出,带去了浴池。
浴池热气氤氲,男魔修们动作粗鲁,眼露凶光,像是撒气,路上扒去他外衣,现在又盯上他长裤,准备扒个干净。
碍于方才魇音在旁,展言岚没有轻举妄动,现在他对付这几个男魔修绰绰有余。
男魔修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捂着脸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抱怨道:“身在福中不知福,魔君要见你,我们自然要把你洗干净……你、你不识好人心也就罢了,居然敢打我们。”
“还……还打我们的脸,亏我们还精心为你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