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叠芳叩开药仙谷大门,对药仙谷谷主第一句话就是:“别让他死。”
白少芷见到魔君面色阴沉,突然大半夜抱着一名陌生男子叩门,她从未见过展言岚,不禁问道:“这位是?”
“展言岚。”
飞月州的长庚仙君?
白少芷微微诧异,久闻长庚仙君大名,今日得以一见,不过他远在东璩洲飞月州,魔君怎么把他搞来药仙谷?
随后,谢叠芳解释道:“他的剑骨被魔气侵染,我要你为他洗魔气。”
白少芷一听便觉得不妙,暂时打消好奇心,沉声道:“把他放榻上罢。”
谢叠芳照做,待白少芷查看过后,特地示意谢叠芳离开房间,如实告知。
两人在屋外,白少芷关上门,叹道:“他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凡人之躯承受天生剑骨,乃千年难遇,但如今仙气魔气共存,和你当年情况不大相似。于他而言,要么剔除剑骨沦为凡人,但这样,对他甚是不公,要么助魔气增长,彻底侵染剑骨……直到堕入魔道。”
“堕魔”二字一出,谢叠芳想也不想,当即道:“用我一叶芳菲草,洗他魔气。”
“当年你已剥去一叶,再损一叶便是以寿命和修为作为代价,魔君,你还有霸业未成,不能一意孤行。”
白少芷话已至此,不妨说得更明白。
“你愿舍一叶,事先可问过他意愿?他身上的魔气已经存在千年,太久了,我的针术无法为他排除体内魔气。之前魔气一直都被他控制得很好,可这次,他魔气彻底爆发,至于是何缘故,我便不必直言了。”
“他不可以剔除剑骨,沦为凡人,更没有我的允许堕魔,魔道不欢迎他。”
谢叠芳神情复杂,眼里百感交集,似乎有百种情绪混杂其中,才会形成这么复杂的情绪。
白少芷都看在眼里,无奈摇头,明明是为展言岚好,可一旦从谢叠芳口中说出,未免太无理霸道。
“在此之前我要问他意愿,他若不愿,魔君切不可勉强。”白少芷转身,搭上门扉,正要推门进屋,不料门从里被打开。
展言岚面色如纸般苍白,他以孱弱之身,揖手道:“魔君好意,言岚心领,可我有选择,既然敢选,便会走下去。”
“那飞月州呢?”
谢叠芳只用这一句话牵绊住展言岚。
得到封单月赶往“青金礁石”,与谢叠芳起冲突的消息,展言岚便知晓他苦心布下上百年的计划要派上用场,他安排大小事宜,吩咐仙童,确保飞月州尽管没有他这位仙君,也能够延续下去。
展言岚道:“此事,我已有万全之计。”
他转向白少芷,“白谷主,劳烦了,仙气魔气此消彼长,请你为我削仙气。”
房门重新关上,只留谢叠芳一人在外,展言岚一声不吭,听见谢叠芳近乎冰冷的声音传进。
“好,你不愿,也休怪我,若入魔道,你这条命也归我管!”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展言岚合上眼,无声叹息,默了默,重新睁开眼。
“白谷主,请开始。”
……
展言岚再次醒来,身处的不是药仙谷,而是一处偌大的寝殿。
他昏昏沉沉,以为寝殿内只有他一人,谁料一只三眼魔物忽然攀在床沿探出头,展言岚不禁一惊。
三眼魔物似乎在知会其他人,惊喜道:“他醒了!”
无数大小魔物蜂拥之上,把展言岚围得严严实实,端详这位从东璩洲的长庚仙君。
“这曾经就是仙人?看着还真不一样,冰肌玉骨的,堕魔还这样,跟水做似的。”一只魔物跳上来,好奇打量,“真是奇怪,他怎么长着一头白发?”
白发?
展言岚捞过垂在肩头的长发,回想白少芷削他仙气时的叮嘱。
“仙君修为已至忘我境,已是三界修为至高的一阶,削仙气助长魔气,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修为境界跌落乃必然之事,仙君确定吗?”
展言岚回答确定。
过程并无痛苦,他似是做了很长的梦,似梦若真,梦见他初到波阙州,拜入风雷岛,那时候的他连御剑飞行都不会。
魔物讨论的问题变了。
“魔君带他回来干啥,该不会要……炖了他吧?”一只脑回路清奇的魔物笑得奸诈。
“看着细皮嫩肉的,呦呦呦瞧这双眼珠子又大又圆,一定很好吃,嘎嘣脆。”
展言岚见它们流着哈喇子,看着的确像吃他的样子,藏在被褥下的手不由攥紧,蓄势待发。
“让我先尝尝!”那只魔物迫不及待,猛扑上去。
另一只魔物推开它,“我先来的!”
“胡说,明明我先来的,你给我死开,后面排队去!”
两只讨论要吃展言岚的魔物张牙舞爪,说着就打起来。